沼澤

新年前幾天開始,又一次陷入了情緒沼澤。

具體症狀便是什麼事都沒力氣去做。甚至每天早上像鬼壓床一樣,能睜開眼卻無法起床。直到最後一刻才爬起來刷牙洗臉,帶上口罩出門。甚至連化妝包都放在辦公室,等到工作一陣子之後才去好好補一下妝。

下班之後卻不想回家,在超市閒逛,在商場閒逛,在每個美妝專櫃前轉一圈,對任何產品都提不起興趣,沒有購買的慾望,直到沒了力氣才回家,簡單洗漱睡覺。

躺在床上,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電量耗盡前的玩具小狗,要拍打著才間歇地向前移動,沒走兩步又停了下來,伴隨著吃力的馬達的旋轉聲。睜著眼睛,眼前沒有任何的想象,時間好像停止了一般。

只要不是家裡著火,或者馬路上突然衝出一輛跑車,幾乎是不動彈的。偶爾回家時會去信箱看一眼,裡面有一些信。反正拿回家也不會去處理,就讓它們躺在信箱裡吧,還能有什麼要緊事呢。

看到聊天群組裡,社工李姑娘發來下個月義工活動的預約表格,要在週三之前填好。我看這群裡的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,卻連動動手指打開鏈接的力氣也沒有。李姑娘見我好幾天沒回消息,私信問我是不是沒空。我通過彈窗推送看到她的信息,甚至沒有點開對話。上個月的月結報告還沒開始寫呢。

——–陰雨轉晴的分割線——–

今天從夢中醒來,伴隨右眼強烈的腫痛。爬起來照照鏡子,被自己的樣子嚇到,自然又是無法出門的一天。媽媽教我用剝了殼的雞蛋熱敷一會兒,才記起最後一顆雞蛋已經在週一就被吃掉了。用藥水洗了洗眼睛,點了外賣,又回床上躺著。吃完午飯,之後花了大半天時間,終於決定要回復李姑娘的訊息。幾乎是咬著牙打開了報名鏈接,只勾選了三個選項,就可以提交了。想不明白為什麼,三分鐘就做完的事情,竟然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去下定決心,也許病得不清,也許習慣活在病裡。每當情緒來襲,就像不小心陷入沼澤,越是掙扎,陷得越深。

傍晚時,右眼的紅腫漸漸消退。也許是天氣漸暖,或者荷爾蒙起了作用。感到一股想要擺脫無力的念頭,而且越來越強烈。就像給那隻電量耗盡的玩具小狗遞來一條電源線,沒有理由不去接住。儘管一月份的月結報告開始沒有開始寫,二月也到最後一天了。但今天的力氣已經耗盡了。下周再好好補起來。

心事

我知道這不是第一次,也不是最後一次,

只是無數次中的某一次。

熟能生巧地起身,喝水,躺下,

如此反復,直到窗外泛起一片青白色的光亮。

原本就有很多路燈,

對面廣場上的燈牌也從未歇息過,和我一樣。

閉上眼睛,腦海中浮現著前幾日的場景,

朋友問過得好嗎。

我說好,他驚訝地小聲問,“真的嗎?”

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。

我說,“嗯”。

原來他在問自己吧,

儘管笑話或冷或熱,一整天他都沒有笑過。

其實也許是可以笑的,只是不願意付出這個力氣。

吹著山頂的涼風,只是坐著,看著眼前在月光下跳舞的人。

不覺戴上了帽子,仿佛把耳朵遮住,就算躲了起來。

看著他,就像看到鏡子中的自己。

也想跳一會兒舞,一時之間又僵住了,

深吸一口氣想說些什麼,剪不斷理更亂。

明明擁有更多的能量,

卻把自己綁在房間角落,還一邊朝向遠處望著。

繼續等,等忽遠忽近的睡意,

它狡猾得像一只剛出生的小狐狸,總在不防備的時候來訪。

又閉上了眼,想到那些沒有煩惱的日子,

那麼近,那麼遠。

眼淚很熱,每次也都忍不住快樂到笑了出來。

快樂過後,轉頭卻又開始擔心失憶。

為什麼總是不肯放過自己呢,望望身邊,大家也都一樣。

blue

那些需要做的事,過了期限也不做,

在窒息中入睡了。

張開雙手地飄著,

越想沉淪,越是有一股力量托住自己。

一旦放鬆地一呼一吸,便卻開始下沉了。

海水開始沒過眼睛,再睜開眼時,已是一層藍色。

慌張地想做點什麼。

錯過了最後一絲掙扎的衝動,缺氧讓人越來越疲憊。

藍色越變越深,還有些浮游,

陽光像聚光燈一樣放大它們不由自主的身軀。

又在窒息中起身了,

收拾一陣出門去,見到了夢境外的陽光。

要時常低頭看看腳下的路,在音樂聲和嘈雜聲中,容易突然恍惚。

張望著,在花園裡找一朵紅色的花,

豎起耳朵聽麻雀的叫聲,

是清亮的,終於確定自己真的醒來了,

太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