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半個月前,家裡有一隻蚊子。晚上一閉上眼,一分鐘內耳邊必定響起立體環繞嗡嗡聲,下決心開了燈爬起來,它又躲起來。

被它折磨了三天,終於去買了滅蚊燈。沒氣味也沒聲音的一盞小燈,雖沒指望它真的起作用,但誰知買回家去的第一晚,腿上還是被叮了幾個大包,好在卻沒有轟鳴聲了。

這幾天本就睡得不沉,總在半夜醒來,摸出手機看時間,每次都是2點半。看到腿上奇癢無比的幾個大包,只好把無比膏放在床頭,迷迷糊糊擦完藥然後繼續睡去。

今早,照舊走到巴士的最後一排角落位置坐下,打算把八達通放進包裡。一打開小包,一隻蚊出現在眼前,我一驚,難道是家裡那隻嗎?一邊想著,一邊看著它飛來飛去,笨重的身體,飛得很慢。其他人也留意到。用手趕了趕它,飛不見了。我戴上耳機閉上眼睛睡覺。

半小時後,下了車。飄著一點小雨,於是小跑著到了公司樓下。一進電梯,竟然又有一隻肥肥的蚊。過去無論是家中或是室外都很少見到,今年有點反常,不僅有蚊,還懂得陪我上班。

至於它是不是家裡那隻,今晚關掉滅蚊燈,聽聽看有沒有轟鳴聲就知道了,哈哈。

見字梳頭

半個月前剛搬到新的辦公地址。在每天必經的一條行人路上,有位老人家天天搬一張小板凳坐在路邊,面前鋪開一塊又大又舊的棉布,上面擺著紐扣、針線縫紉用品。沒有標價錢,也沒見到有人買。

在漸漸炎熱的4月尾,行人熙熙攘攘,背後隔一道鐵欄杆就是飛馳的車流,她戴著大沿草帽,戴了口罩低頭安靜坐著,格外顯眼。今天仔細審視她放在布上的物品,原來連塑料梳子也有。我正好打算買一把放在辦公室。於是蹲下身挑選。湊近一看,原來是一位爺爺。

我看著有四五種不同樣子的梳子。長的,圓的,長柄的。每種樣式有好幾把,用塑料套包著,又用橡皮筋捆在一起。我挑了一把可以放進化妝袋的最小號。

因為不方便自己拿,所以指著我想要的那款說,“我要呢個”。見他沒有反應,我又重複了一次,“唔該,我要呢個。”

他仍舊低著頭,伸出手說,“你攞比我吖“。聽他這樣說,我便自己從捆好的一把梳子裡抽出一把,放到他手裡,問他,“幾錢?” 他用雙手摸了摸梳子,說,“十蚊。“

突然意識到他是看不見的。

為了避免找錢,我仔細從錢包裡凌亂的紙幣裡翻出一張十元散紙,展平,輕輕地放到他手上,他問,“你不要大一點的那把嗎,價錢都係一樣。” 我說不用了,多謝。

然後我把十蚊紙幣攤開,平平地放在他手上。他摸摸之後放進腰包裡。

我起身回辦公室。他繼續一言不發地低頭坐著,等著。之後的每天,我都會遇到他,夏天,冬天,又夏天。

早已經去過馬爾代夫了

有天在家重溫麥兜兜,看到他吵著要媽媽帶他去馬爾代夫。

‘’椰林樹影、水清沙幼、藍天白雲,是位於印度洋上的世外桃源…”,然後媽媽就帶他去了… … …

太平山。

小時候也經常想去某個地方,也許是同學繪聲繪色地描述過,也許從動畫片裡見到過。吵著鬧著要媽媽帶了去。十幾年後回想起來,想去的地方從不如想象中完美。出發前一晚,反而是最最幸福的時刻。躺在床上興奮地輾轉反側,反複檢查背包裡面愛吃的零食有沒有齊全,閉上眼睛全是想象和期盼,做夢也開心地笑出來。

“長洲!長洲!你孕育了珊珊,將來也孕育我!”

“小朋友,這裡是南丫島。”

我感覺,每一個讓人興奮到徹夜難眠,每一個忍不住想告訴全世界,每一個讓人顧盼自豪的目的地,都是馬爾代夫 。

“唉,人這一輩子就像在一條船上,搖搖晃晃的總有些愛的你的人被大風大浪搖下船去。陌生的人啊。請你坦然面對。”

在一條音樂影片下看到這條評論,頓時有了無數暗湧。眼裡心裡,瞬間拓展出了無數延伸的故事。本想擴寫出來,但自己再也寫不出如此有畫面感的句子,那就算了吧。

讓感動常在心中,就很好。

復活中

五天假期,睡到自然醒,如稍有睏意,便又立刻去睡,過了三天這樣的日子,終於緩過神來。

今天出門走走,坐著叮叮車從中環到了筲箕灣,吃了一餐雞翼撈丁當做下午茶,又從筲箕灣坐回碼頭,逛到累了便轉乘天星小輪回家了。

也許是三天的春眠起了作用,晚上竟輾轉無法入睡。起了興致收拾房間,將檯面櫃子上的細灰輕輕掃去,用索帶把零亂的電線一一整理,又抹了地板。已經到了四點。

正準備去睡覺,肚子又有點空虛。小火煎兩個雞蛋,三小塊牛肉可樂餅,兩塊芝鋪在熱氣騰騰的雞蛋上慢慢融化,淋幾滴tabasco,美美地吃了,看看手機,五點。

洗完碗,天已經開始漸亮了,藉著飯後的睏意,躺下閉著眼睛養神,鬧鐘也關掉,盤算著,睡到十二點才好。

這時窗外傳來一陣鳥聲,微弱的,遠遠的,不像噪鵑的尖銳。閉眼想象著,更像是一群麻雀你一言我一語地嘰嘰喳喳,有高有低,精力充沛,覺得可愛。專心聽著鳥聲,又沒了睡意。

這麼可愛的場景,每天早晨都準時上映吧。可惜平時工作的日子,都是賴床到最後一刻,醒來便匆匆忙忙出門,沒有半秒的閒心去關心窗外的小鳥。

光是眼見的美好已經不勝數,有意或無意忽略掉的,還不知道有多少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