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人這一輩子就像在一條船上,搖搖晃晃的總有些愛的你的人被大風大浪搖下船去。陌生的人啊。請你坦然面對。”

在一條音樂影片下看到這條評論,頓時有了無數暗湧。眼裡心裡,瞬間拓展出了無數延伸的故事。本想擴寫出來,但自己再也寫不出如此有畫面感的句子,那就算了吧。

讓感動常在心中,就很好。

復活中

五天假期,睡到自然醒,如稍有睏意,便又立刻去睡,過了三天這樣的日子,終於緩過神來。

今天出門走走,坐著叮叮車從中環到了筲箕灣,吃了一餐雞翼撈丁當做下午茶,又從筲箕灣坐回碼頭,逛到累了便轉乘天星小輪回家了。

也許是三天的春眠起了作用,晚上竟輾轉無法入睡。起了興致收拾房間,將檯面櫃子上的細灰輕輕掃去,用索帶把零亂的電線一一整理,又抹了地板。已經到了四點。

正準備去睡覺,肚子又有點空虛。小火煎兩個雞蛋,三小塊牛肉可樂餅,兩塊芝鋪在熱氣騰騰的雞蛋上慢慢融化,淋幾滴tabasco,美美地吃了,看看手機,五點。

洗完碗,天已經開始漸亮了,藉著飯後的睏意,躺下閉著眼睛養神,鬧鐘也關掉,盤算著,睡到十二點才好。

這時窗外傳來一陣鳥聲,微弱的,遠遠的,不像噪鵑的尖銳。閉眼想象著,更像是一群麻雀你一言我一語地嘰嘰喳喳,有高有低,精力充沛,覺得可愛。專心聽著鳥聲,又沒了睡意。

這麼可愛的場景,每天早晨都準時上映吧。可惜平時工作的日子,都是賴床到最後一刻,醒來便匆匆忙忙出門,沒有半秒的閒心去關心窗外的小鳥。

光是眼見的美好已經不勝數,有意或無意忽略掉的,還不知道有多少呢。

沼澤

新年前幾天開始,又一次陷入了情緒沼澤。

具體症狀便是什麼事都沒力氣去做。甚至每天早上像鬼壓床一樣,能睜開眼卻無法起床。直到最後一刻才爬起來刷牙洗臉,帶上口罩出門。甚至連化妝包都放在辦公室,等到工作一陣子之後才去好好補一下妝。

下班之後卻不想回家,在超市閒逛,在商場閒逛,在每個美妝專櫃前轉一圈,對任何產品都提不起興趣,沒有購買的慾望,直到沒了力氣才回家,簡單洗漱睡覺。

躺在床上,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電量耗盡前的玩具小狗,要拍打著才間歇地向前移動,沒走兩步又停了下來,伴隨著吃力的馬達的旋轉聲。睜著眼睛,眼前沒有任何的想象,時間好像停止了一般。

只要不是家裡著火,或者馬路上突然衝出一輛跑車,幾乎是不動彈的。偶爾回家時會去信箱看一眼,裡面有一些信。反正拿回家也不會去處理,就讓它們躺在信箱裡吧,還能有什麼要緊事呢。

看到聊天群組裡,社工李姑娘發來下個月義工活動的預約表格,要在週三之前填好。我看這群裡的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,卻連動動手指打開鏈接的力氣也沒有。李姑娘見我好幾天沒回消息,私信問我是不是沒空。我通過彈窗推送看到她的信息,甚至沒有點開對話。上個月的月結報告還沒開始寫呢。

——–陰雨轉晴的分割線——–

今天從夢中醒來,伴隨右眼強烈的腫痛。爬起來照照鏡子,被自己的樣子嚇到,自然又是無法出門的一天。媽媽教我用剝了殼的雞蛋熱敷一會兒,才記起最後一顆雞蛋已經在週一就被吃掉了。用藥水洗了洗眼睛,點了外賣,又回床上躺著。吃完午飯,之後花了大半天時間,終於決定要回復李姑娘的訊息。幾乎是咬著牙打開了報名鏈接,只勾選了三個選項,就可以提交了。想不明白為什麼,三分鐘就做完的事情,竟然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去下定決心,也許病得不清,也許習慣活在病裡。每當情緒來襲,就像不小心陷入沼澤,越是掙扎,陷得越深。

傍晚時,右眼的紅腫漸漸消退。也許是天氣漸暖,或者荷爾蒙起了作用。感到一股想要擺脫無力的念頭,而且越來越強烈。就像給那隻電量耗盡的玩具小狗遞來一條電源線,沒有理由不去接住。儘管一月份的月結報告開始沒有開始寫,二月也到最後一天了。但今天的力氣已經耗盡了。下周再好好補起來。

心事

我知道這不是第一次,也不是最後一次,

只是無數次中的某一次。

熟能生巧地起身,喝水,躺下,

如此反復,直到窗外泛起一片青白色的光亮。

原本就有很多路燈,

對面廣場上的燈牌也從未歇息過,和我一樣。

閉上眼睛,腦海中浮現著前幾日的場景,

朋友問過得好嗎。

我說好,他驚訝地小聲問,“真的嗎?”

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。

我說,“嗯”。

原來他在問自己吧,

儘管笑話或冷或熱,一整天他都沒有笑過。

其實也許是可以笑的,只是不願意付出這個力氣。

吹著山頂的涼風,只是坐著,看著眼前在月光下跳舞的人。

不覺戴上了帽子,仿佛把耳朵遮住,就算躲了起來。

看著他,就像看到鏡子中的自己。

也想跳一會兒舞,一時之間又僵住了,

深吸一口氣想說些什麼,剪不斷理更亂。

明明擁有更多的能量,

卻把自己綁在房間角落,還一邊朝向遠處望著。

繼續等,等忽遠忽近的睡意,

它狡猾得像一只剛出生的小狐狸,總在不防備的時候來訪。

又閉上了眼,想到那些沒有煩惱的日子,

那麼近,那麼遠。

眼淚很熱,每次也都忍不住快樂到笑了出來。

快樂過後,轉頭卻又開始擔心失憶。

為什麼總是不肯放過自己呢,望望身邊,大家也都一樣。

blue

那些需要做的事,過了期限也不做,

在窒息中入睡了。

張開雙手地飄著,

越想沉淪,越是有一股力量托住自己。

一旦放鬆地一呼一吸,便卻開始下沉了。

海水開始沒過眼睛,再睜開眼時,已是一層藍色。

慌張地想做點什麼。

錯過了最後一絲掙扎的衝動,缺氧讓人越來越疲憊。

藍色越變越深,還有些浮游,

陽光像聚光燈一樣放大它們不由自主的身軀。

又在窒息中起身了,

收拾一陣出門去,見到了夢境外的陽光。

要時常低頭看看腳下的路,在音樂聲和嘈雜聲中,容易突然恍惚。

張望著,在花園裡找一朵紅色的花,

豎起耳朵聽麻雀的叫聲,

是清亮的,終於確定自己真的醒來了,

太好了。

生命影響生命03 | 初次接觸

距離上一篇提及的培訓已經過去40多天了,事情發展沒有想象中那麼順利。朋友已經心灰意冷,想要放棄。我也因為無從下筆所以暫停記錄了,沉浸在一種一鼓作氣再而衰的無力感中。但上週一封電郵通知我,有一篇文章被羽昊關聯了。這讓我有點慌張,好像在提醒我,儘管萬事開頭難,還是要有始有終地好好記錄這段旅程。

社工告訴我,小朋友們已經參加了一次集體活動,對項目也有些了解。但在第一次接觸小朋友後,發現卻是高估了她們的積極性。


上篇回顧:生命影響生命 | 第一次培訓

培訓結束後,社工把兩位小朋友和家長的聯繫方式交給我們,小雪12歲,小童11歲。兩天後,李姑娘組建了兩個聊天群組,把小朋友和家長加進來。大家打招呼之後,群組就安靜了。

我有些不安,覺得這份安靜有點尷尬。回想起培訓時社工告訴我們,想要建立信任,一定要主動。於是我鼓起勇氣,主動再做了一次更詳細的自我介紹,包括年齡、經歷、工作和參加項目的初衷。並且順勢約了第一次交流的時間。 好在家長們都積極地配合。

小童的媽媽回復說:“請問老師具體幾點呢?因為她那天有比賽。” 我急忙回復說不需要稱我作老師,叫我名字就好。之後和小童約好了下週六下午四點。小雪的媽媽也接受了我建議的時間,約在同一天的下午兩點。由於疫情限聚令,只能在網上進行。我在群組裡表示,希望家長一起參加。

提前一天在家做大清潔,並且佈置了溫馨的燈光和紗簾作為背景。乍眼一看有點像要拍YouTube片了。提前寫下幾條應急問題避免冷場,又安裝設定了會議軟件。星期六終於來到,我把筆記本放在手邊,緊張又期待地打開了Zoom。


下午兩點,第一通電話打給小雪。出現在鏡頭前的是她的媽媽。身材偏瘦,妝容精緻,笑容很甜美。我笑著問:“小雪呢?” “她怕醜不肯入鏡,匿係廚房食雪糕。” 我說沒關係,先聊一會再叫她過來。

小雪媽媽很健談,也很信任我。我問她是怎樣知道這個項目的,以及希望在項目裡面實現什麼目標。小雪媽媽回復說:“係同鄉介紹,聽講政府對於存款有額外的補貼,其他的就唔知了。” 我有一些小小失望。原來在她心中,更多地把這個項目看作一個存款計劃。但換位思考以後也相當理解,畢竟孩子成長規劃是一個相當空泛的概念,尤其是對於10歲出頭的孩子和他們的家長來說。

我告訴小雪媽媽,除了幫助存錢之外,我還會關注和幫助孩子培養興趣,在發展規劃方面提供一些個人見解和幫助。我的語氣可能有些低落和心虛,她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聊了二十多分鐘,小雪媽媽把小雪叫了過來,讓我和她單獨聊聊。

我問了她一些關於興趣的問題,她回答我,做完功課之後會和朋友聊天,或者用手機打遊戲。小雪媽媽在旁邊補充:“平時小雪好愛做運動,只不過宜家不方便出去,只可以係屋企,所以玩手機的時間都多左。” 我又接著問小雪有沒有想過未來想做什麼職業,或者想不想把愛好變成職業?她說還沒考慮過。我心想,對於這個年齡的孩子來說,這些太早了吧。慢慢來,不著急。

聊了快一小時,收線後感到一陣疲憊。趕緊把剛才的對話和心得記在筆記本上,來不及休息,準備打給第二位小朋友。


下午四點,第二通電話打給小童。童童是一個看起來很文靜的女孩,媽媽在她身邊,懷裡抱著一歲左右的小孩,是童童的細佬,他不時爬到鏡頭前和我打招呼,咿呀說著我聽不懂的話,很可愛。

有了剛才的經驗和心理準備,我問童童知不知道這個項目是做什麼的。她稍微皺著眉頭說,課業太忙,上次集體活動沒能參加,所以不知道。我又問她身邊的媽媽,得到的答案和小雪媽媽的回答差不多。我耐心地再講了一次剛才對小雪媽媽說的話。

有了剛才的經驗,溝通還算順利,童童也很會表達。她說自己喜歡攝影,包括城景、食物、人物等等,但現在正在溫書,準備升學考試,考試結束後再多拍些照片。我鼓勵她保持熱情,好好休息,以後陪她參加比賽。因為她功課太多,所以只聊了四十分鐘左右。

先記錄到這裡,待續。

世界一直是這樣,只等我們掀開門簾

掀開門簾,卻看見了那些不堪,你不能說沒看見。不堪甚至是被賦予的定義。你沙啞地怒吼,說不該是這樣的。一位路人靜靜地看了你一眼,默不作聲地低頭走去。你不知他已經經歷過類似的一切,或是命運為他安排的那天還沒到來。你看著冷靜的他,說真幸運啊,也真不幸啊。幸或不幸總是相對的,也像齒輪一樣輪迴降臨,他的內心無人能知。

唯心者與唯物者對此辯論,唯心者說,當我改變了自己的內心,我就改變了整個世界。唯物者說,無論你的內心如何改變,世界一成不變。堅定的唯心或者唯物信仰者註定漸行漸遠,但曾有交集嗎?也許吧,我並不堅定,動搖的頻率就像鞦韆,視乎風有多大。

站在雲端辯論讓人陷入虛無。所以總是喜歡拿起身邊的人或事舉例。但哲學就是哲學,和現實是兩回事。就像高等數學總是列出一些不切實際的假設,如果你用理論去逛超市,是自找煩惱。

後來我才漸漸感受到,所謂的保守和自由的共生對立也許類似。看著像沙漏。沙子只有那麼多,你說他們是對立的,但內部的流動永遠存在,少有人想把沙漏放平。

回到掀開門簾的那一刻,走下去是單向門。一直向前走,害怕吵鬧,害怕發出異響,害怕與眾不同,人人都能成為冷靜的路人。門後的路怎麼走,全由自己決定。這種自決既是束縛,也是自由。選擇一個,也就選擇了另一個,殊途同歸嗎,歸處是光明嗎?

或者不如忘掉那個不知何時才來的終點,拿著手電,只盡力照亮眼前的路,也許天亮前一刻,身邊一直都有同路人。

攝影師:Jordan Benton,連結:Pexels

見過那時的我,也未必喜歡現在的我

朋友發了兩張舊照片到群組裡,一張是Orientation時第一次班級合照,第二張是他們倆在食堂搞怪地皺眉看著鏡頭。

把時間倒回十年前,那時剛剛讀大學,學校請來一位講師給我們講學業規劃。他說“學弟學妹們要記住,你們現在還年輕,但年齡越來越大,時間會向離心力一樣,不受控地越過越快。”

莫名地,我深深記下了這句話,它在之後的日子裡像魔咒一樣不時跑出來,儘管第一次聽到時不屑的感覺還記憶猶新,但之後卻眼見它被慢慢證實,離心力真的越來越強了。很多朋友不知不覺已經相識十年了,雖然我們只是共同走過了三五年的日子,但是隨著時間的沉澱也通通變成了老友記。

我看著朋友發來的合照,花了半分鐘在幾十個同學中找到了他們。那時我還是扎著馬尾辮,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一條黑色短裙,和現在的自己看起來判若兩人。她穿著黑色的連衣裙,和program leader一起站在第一排。另一位朋友直接躺在了地上(看起來那時真的很活躍)。不知不覺自己已經在別人眼中變了許多許多。你們未必喜歡現在或未來的我,但很高興你們喜歡從前的我,哪怕是連我自己也不太記得的樣子。

攝影師:Jordan Benton,連結:Pexels

新年新搞作

到了年尾,除了清年假外,跨年更是讓人激動的行程。正無心工作時,朋友問:31號還去你家怎樣?我說好啊,只是沒地方讓你過夜,只能凌晨坐的士回家。

她說,那不如去離島酒店住一晚吧,說完便意識到,這個時勢實在沒有勇氣住酒店。討論了兩輪,我們一致決定早起看日出。這是一個讓人激動的約定,拖著疲憊的軀殼,竟還有力氣摸黑去等新年的第一抹陽光。若非有極力追求希望的執念,是很難做到的。

接下來是挑選地點。她想去太平山,但不知道為什麼,我最近已經鬼使神差地去了兩次。加上如果想從香港大學爬上山頂看日出的話,恐怕3點起床也太晚。最後我們選好了大埔的三門仔碼頭。她擔心公眾假期凌晨沒有計程車,立刻幫我預約了5點多的車,而她計劃坐最早一班的東鐵,我們約好6點在大埔墟站見面。她還提醒我要帶好電源和暖水壺。

31號提早收工,買了一束黃玫瑰,又去muji買了一整幅墻曆,一頁寫滿365天,打算把它貼在衣櫃門上,好好記錄新一年。晚上七點,我問她要睡覺了嗎,她說剛剛換好新床單準備休息。我也設置了兩個四點的鬧鐘,提早收拾好了背包和保暖衣後躺下。閉上眼睛,手機就叮鈴叮鈴地響鈴,是各個群組送祝福的時間。我趕緊給爸媽打了2020年最後一通電話,報備了明天的行程後,打開飛行模式很快便睡著了。

醒來的時候,才凌晨一點鐘。我去完洗手間,站在床邊的電子秤上,嗯,滿意的數字。窗外竟還傳來鄰居家開Party的嬉鬧聲和小狗的嗚嗚聲,我關好窗,讓室內保持一點溫暖,又看了一眼大家的跨年照片,繼續去睡了。

四點半終於被鬧鐘叫醒了。 沒有睏意,只有點恍惚。剛洗完臉,就接到司機的電話,他和我確認地點和時間。放下電話想到今年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司機師傅,哦不對,是樓下的保安叔叔。出門前我開始給朋友打電話,她沒有接。

五點半時我已經坐在計程車上,繼續給朋友打電話,還是沒人接。難道還沒起床嗎?我心裡已經有一些不好的預感。一邊和司機聊天,一邊盤算著,如果還聯繫不到,應該回家睡覺呢,還是照計自己去碼頭呢。

車沿著吐露港公路向大埔方向開著,我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的景象,想好好記下這一刻的感受。泛黃的燈光,零星幾輛巴士,幾次看到成群結隊的年輕人,不知道她們是沒睡,還是像我一樣早起呢。我問師傅,每天凌晨都是這樣的嗎?他說平時車還更多些。

到了大埔墟站,B出口外已經排著一長排綠色的士。我在進站口站了會,已經有不少人準備進閘坐首班車返工了。閘機外的自動販賣機唱著歌,裡面擺放的飲料們還被系上了聖誕圍巾,非常可愛。這一刻,我完全不想回家睡覺了。於是直接坐車去到三門仔碼頭。師傅問我,你去碼頭做什麼?我說看日出呀。他說,喔這樣呀,那邊有兩個碼頭,那我帶你去東邊那個聯益碼頭喔。我說好。

一過比利華山,很快就到了。黑黢黢的一片,但能看到不少私家車已經在等著了,看樣子是昨晚就到了。我下了車,打開手機的電筒,走下一個小斜坡,雖然天還很黑,但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和車。現在是六點,距離日出還有一小時。

我拿出兩片暖包,在一輛車的車頭前少風的位置坐下,把相機角度調好。

過了半小時,天微微亮了,我才看見前面台階往下的海灘上面也站滿了人,旁邊的大石上面,也架著幾部相機,我站起來晃動一下身體,重新調整了相機。這時環視四周才發現慈山寺的白玉觀音就在左手邊。在晨曦下,他安安靜靜地佇立在郁蔥的山腳下,仿佛在照看著世間的苦辣甜酸。我相信這一幕無論是不是教徒,都會滿懷感動。

我把暖包當成坐墊,重新坐下,不時有幾艘小漁船出海。光線越來越亮,大家也漸漸開始鼓譟。七點的時候,約定的日出時間即將到來。旁邊的大叔看起來裝備專業,神情淡定,跟著他的方向等著一定沒錯。聽到大叔說,每年都來,要拍到太陽從島後彈出來的那一刻。我相信大家在寒夜中等待了一夜,也都是為了這一刻。我趁著破曉,拍了幾張照片發給爸媽和朋友,分享我的激動和緊張。然後突然意識到,2020年已經成為過往了。天已漸亮,來不及一一回顧去年發生的種種,不如一股腦地放下吧。伴隨著新年第一抹日出的,應該是感恩和勇氣。

我拿起手機,短片記錄下了太陽如何內從地平線爬上來,也記錄下了海灘上的情侶們如何親吻和擁抱。

又過了半小時,天完全亮了,大家開始離去,我也站了起來,一邊給遠在家鄉的朋友打電話,一邊往東邊的海邊走去。我把海灘和觀音的錄像給他們看,他們都說下一年也要來看日出。

一切冰冷和等待都是值得的。

正準備離開,朋友終於起床了。聽到她帶著哭腔說準備了可可粉,但卻把鬧鐘定在了四點pm,我只好笑著安慰她下次記得把手機調成24小時制。等她心情平靜下來,我們約定半小時後在九龍塘一起吃早餐。坐在計程車上給爸媽發了日出的錄像,爸爸先發來一個大拇指,恭喜我成功起床。媽媽還在睡覺。

一小時後,我們來到又一城。故地重遊讓我特別想吃薯餅。結果繞到頂樓,發現轉角處的麥當勞已經搬走,正在裝修的是另一家冰室。不禁感慨世事無常,只能學會珍惜每一次理所當然,才能對抗無數的未知。於是走到隔壁譚仔,才發現譚仔也有西式早餐,鹹牛肉炒飯差強人意,但奶茶還不錯。

中午朋友請我吃她最愛的越南菜當做道歉,我雖然坐在安南的窗邊,但一直望向溜冰場對面想去很久,卻還沒去的皇后餐廳。也許下個月就去吧。麥當勞都可以搬家,皇后餐廳也不會永遠等著我。更沒有人讓我坐慣坐的那張枱。或者我舊只想把你留下來…

香城日記 | 蒲台島

每天來往赤柱卜公碼頭和蒲台島的船只有固定的幾個班次。好在來往中環和赤柱的巴士班次不少,也有小巴。來到中環交易廣場巴士總站,排在6號線的人已經很多了,也說明離下一班開出的時間不遠了。

在終點站下車,沿著市場街走,轉兩個彎就到看到了從碼頭一直排到美利樓的人龍,再看一眼停在碼頭的船,比天星小輪大不了多少,於是一邊往碼頭走,一邊擔心這班船能不能載到這麼多人。

船程半小時,發動機收起了轟鳴,泊岸下船,剛好十二點整。

沒有吃早餐,決定在爬山之前先搞定自己的胃。明記海鮮是蒲台島的地標,未下船就已經見到鮮黃色的招牌,在青山藍水之中特別顯眼。

餐廳直接搭建在沙灘上,卻並不是露天的。用大塊帆布搭出一個晴雨蓬,被海風吹得呼呼作響。還有半層小閣樓,可以坐不少人。對出的港灣上泊著幾艘遊艇,看著他們換乘小船在沙灘靠岸,一下船即叫一碟新鮮的蒸魚,一份蒸蝦,一份蒜蓉炒菜心,再來一杯冰凍嘉士伯,實在太愜意。可惜我不能喝酒,茶也不敢喝太多,因為島上沒有供水和供電,只有旱廁。幾戶賣海鮮和紫菜的小店店主們合建了一間小房,裡面放著幾台發動機,給小店的照明供電。

即使是在“南極”小島上,老闆娘也很遵守限聚令的規定,耐心勸說客人們兩人一桌,旁邊一家四口也被迫分開坐,爸爸媽媽一桌,兩個小朋友一桌,爸爸負責“物流”,時不時把菜分裝到小碟上,送到姐姐桌上,要她負責照顧弟弟吃飯。旁邊幾桌鬼佬大多都帶了小狗,有幾隻已經去海里游泳了。小朋友也脫了鞋襪,光著腳躍躍欲試地想下海去,儘管天氣已經凍凍地。

吃完午飯後,我們開始往西北方向的天后廟走去。香港現時保有102座天后廟,蒲台島上的這一座始建於18世紀。雖然已經快兩百年了,但維護地很好。這座天后廟建在風口上,但是三角旗的顏色還是保持鮮艷,廟裡柱子上的紅漆也很鮮亮,貢品和香火不斷。站在廟前的空地上,可以望到赤柱。

回到碼頭,又往南邊走。Bush walking十幾分鐘,就來到了橙色的棧道,蜿蜒在綠色的山脈中顯得很清新。棧道由木板鋪成,建在海邊的大石上面。欄杆刷上了橙色的油漆。正向西面,有些褪色了,和被精心維護的天后廟形成了小小的對比。

走完棧道,就看到白色的燈塔了,它的名字叫做126,是香港的“鵝鑾鼻”。要走到它身邊,還需要爬一段台階。很久沒下雨,泥土變得稀疏,台階上有一層密密的碎石,要格外留意。一爬上燈塔,就能把佛手岩、僧人石這些打卡點盡收眼底。遠看靈龜石,真的很像一只努力向上爬的烏龜,只是恰到好處地,在“嘴巴”位置長了一叢草,看來是一只吃素的烏龜。

和兩年前相比,島上多了一些糖水店,我們回到碼頭,買了兩瓶冰凍的檸檬薏米水,然後坐船回到赤柱市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