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問篇 02 四氣調神大論(卷一)

春三月,此謂發陳,天地俱生,萬物以榮,夜臥早起,廣步於庭,被髮緩形,以使志生,生而勿殺,予而勿奪,賞而勿罰,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也。逆之則傷肝,夏為寒變,奉長者少。

春季的三个月谓之发陈推出新,生命萌发的时令。天地自然,都富有生气,万物显得欣欣向荣。此时,人们应该入夜即睡眠,早些起身,披散开头发,解开衣带,使形体舒缓,放宽步子,在庭院中漫步,使精神愉快,胸怀开畅,保持万物的生机。不要滥行杀伐,多施与,少敛夺,多奖励,少惩罚,这是适应春季的时令,保养生发之气的方法。如果违逆了春生之气,便变会损伤肝脏,使提供给夏长之气的条件不足,到夏季就会发生寒性病变。

夏三月,此謂蕃秀,天地氣交,萬物華實,夜臥早起,無厭於日,使志無怒,使華英成秀,使氣得泄,若所愛在外,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。逆之則傷心,秋為痎瘧,奉收者少,冬至重病。

夏季的三个月,谓之蕃秀,是自然界万物繁茂秀美的时令。此时,天气下降,地气上腾,天地之气相交,植物开花结实,长势旺盛,人们应该在夜晚睡眠,早早起身,不要厌恶长日,情志应保持愉快,切勿发怒,要使精神之英华适应夏气以成其秀美,使气机宣畅,通泄自如,精神外向,对外界事物有浓厚的兴趣。这是机会损伤心脏,使提供给秋收之起的条件不足,到秋天容易发生疟疾,冬天再次发生疾病。

秋三月,此謂容平,天氣以急,地氣以明,早臥早起,與雞俱興,使志安寧,以緩秋刑,收斂神氣,使秋氣平,無外其志,使肺氣清,此秋氣之應養收之道也,逆之則傷肺,冬為飱泄,奉藏者少。

秋季的三个月,谓之容平,自然界景象因万物成熟而平定收敛。此时,天高风急,地气清肃,人应早睡早起,和鸡的活动时间相仿,以保持神志的安宁,减缓秋季肃杀之气对人体的影响;收敛神气,以适应秋季容平的特征,不使神思外驰,以保持肺气的清肃功能,这就是适应秋令的特点而保养人体收敛之气的方法。若为违逆了秋收之气,就会伤及肺脏,使提供给同藏之气的条件不足,冬天就要发生飧泄病。

冬三月,此謂閉藏,水冰地坼,無擾乎陽,早臥晚起,必待日光,使志若伏若匿,若有私意,若已有得,去寒就溫,無泄皮膚使氣亟奪,此冬氣之應養藏之道也。逆之則傷腎,春為痿厥,奉生者少。

冬天的三个月,谓之闭藏,是生机潜伏,万物蛰藏的时令。当此时节,水寒成冰,大地龟裂,人应该早睡晚起,待到日光照耀时起床才好,不要轻易地扰动阳气,妄事操劳,要使神志深藏于内,安静自若,好象有个人的隐秘,严守而不外泄,又象得到的渴望得到的东西,把他密藏起来一样;要守避寒冷,求取温暖,不要使皮肤开泄而令阳气不断地损失,这是适应冬季的气候而保养人体闭藏机能的方法。违逆了冬令的闭藏之气,就要损伤肾脏,使提供给春生之气的条件不足,春天就会发生痿厥之疾。

天氣,清淨光明者也,藏德不止,故不下也。天明則日月不明,邪害空竅,陽氣者閉塞,地氣者冒明,雲霧不精,則上應白露不下。交通不表,萬物命故不施,不施則名木多死。惡氣不發,風雨不節,白露不下,則菀稾不榮。賊風數至,暴雨數起,天地四時不相保,與道相失,則未央絕滅。唯聖人從之,故身無奇病,萬物不失,生氣不竭。

天气,是清净光明的,蕴藏其德,运行不止,由于天不暴露自己的的光明德泽,所以永远保持他内蕴的力量而不会下泄。如果天气阴霾晦暗,就会出现日月昏暗,阴霾邪气侵害山川,阳气闭塞不通,大地昏蒙不明,云雾弥漫,日色无光,相应的雨露不能下降。天地之气不交,万物的生命就不能绵延。生命不能绵延,自然界高大的树木也会死亡。恶劣的气候发作,风雨无时,雨露当降而不降,草木不得滋润,生机郁塞,茂盛的禾苗也会枯槁不荣。贼风频频而至,暴雨不时而作,天地四时的变化失去了秩序,违背了正常的规律,致使万物的生命未及一半就夭折了。只有圣人能适应自然变化,注重养生之道,所以身无大病,因不背离自然万物得发展规律,而生机不会竭绝。

逆春氣,則少陽不生,肝氣內變。逆夏氣,則太陽不長,心氣內洞。逆秋氣,則太陰不收,肺氣焦滿。逆冬氣,則少陰不藏,腎氣獨沈。夫四時陰陽者,萬物之根本也。所以聖人春夏養陽,秋冬養陰,以從其根,故與萬物沈浮於生長之門。逆其根,則伐其本,壞其真矣。

违逆了春生之气,少阳就不会生发,以致肝气内郁而发生病变。违逆了夏长之气,太阳就不能盛长,以致心气内虚。违逆了秋收之气,太阳就不能收敛,以致肺热叶焦而胀满。违逆了东藏之气,少阴就不能潜藏,以致肾气不蓄,出现注泻等疾病。

四时阴阳的变化,是万物生命的根本,所以圣人在春夏季节保养阳气以是应生长的需要,在秋冬季节保养阴气以适应收藏的需要,顺从了生命发展的根本规律,就能与万物一样,在生、长、收、藏的生命过程中运动发展。如果违逆了这个规律,就会牋伐生命力,破坏真元之气。因此,阴阳四时是万物的终结,是盛衰存亡的根本,违逆了它,就会产生灾害,顺从了它,就不会发生重病,这样变可谓懂得了养生之道。对于养生之道,圣人能够加以实行,愚人则时常有所违背。顺从阴阳的消长,就能生存,违逆了就会死亡。顺从了它,就会正常,违逆了它,就会乖乱。相反,如背道而行,就会使机体与自然环境相格拒。

故陰陽四時者,萬物之終始也,死生之本也,逆之則災害生,從之則苛疾不起,是謂得道。道者,聖人行之,愚者佩之。從陰陽則生,逆之則死,從之則治,逆之則亂。反順為逆,是謂內格。是故聖人不治已病,治未病,不治已亂,治未亂,此之謂也。夫病已成而後藥之,亂已成而後治之,譬猶渴而穿井,鬭而鑄錐,不亦晚乎。

所以圣人不等病已经发生再去治疗,而是治疗在疾病发生之前,如同不等到乱事已经发生再去治理,而是治理在它发生之前。如果疾病已发生,然后再去治疗,乱子已经形成,然后再去治理,那就如同临渴而掘井,战乱发生了再去制造兵器,那不是太晚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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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問篇 23 宣明五氣(卷三)

味所入;酸入肝,辛入肺,苦入心,鹹入腎,甘入脾,是謂五入。

五味酸、辛、苦、咸、甘所入的分别是肝、肺、心、肾、脾.

氣所病:心為噫,肺為欬,肝為語,脾為吞,腎為欠為嚏,胃為氣逆為噦為恐,大腸小腸為泄,下焦溢為水,膀胱不利為癃,不約為遺溺,膽為怒,是謂五病。

五脏之气失调后所发生的病变:心气失调则嗳气;肺气失调则咳嗽;肝气失调则多言;脾气失调则吞酸;肾气失调则为呵欠、喷嚏;胃气失调则为气逆为哕,或有恐惧感;大肠、小肠病则不能泌别清浊,传送糟粕,而为泄泻;下焦不能通调水道,则水液泛溢与皮肤而为水肿;膀胱之气化不利,则为癃闭,不能约制,则为遗尿;胆气失调则易发怒。这是五脏之气失调而发生的病变。

精所并:精氣并於心則喜,并於肺則悲,并於肝則憂,并於脾則畏,并於腎則恐,是謂五并,虛而相并者也。

五脏之精气相并所发生的疾病:精气并与心则喜,精气并于肺则悲,精气并于肝则忧,精气并于脾则畏,精气并于肾则恐。这就是所说的五并,都是由于五脏乘虚相并所致。

藏所惡:心惡熱,肺惡寒,肝惡風,脾惡濕,腎惡燥,是謂五惡。

五脏所厌恶的:心厌恶热,肺厌恶寒,肝厌恶邪风,脾厌恶潮湿,肾厌恶燥热。这是五恶。

藏化液:心為汗,肺為涕,肝為淚,脾為涎,腎為唾,是謂五液。

五脏化生的液体:心之液化为汗,肺之液化为涕,肝之液化为泪,脾之液化为涎,肾之液化为唾。这是五脏化生的五液。

味所禁:辛走氣,氣病無多食辛;鹹走血,血病無多食鹹;苦走骨,骨病無多食苦;甘走肉,肉病無多食甘;酸走筋,筋病無多食酸;是謂五禁,無令多食。

五味所禁:辛味走气,气病不可多食辛味;咸味走血,血病不可多食咸味;苦味走骨,骨病不可多食苦味;甜味走肉,肉病不可多食甜味;酸味走筋,筋病不可多食酸味。这就是五味的禁忌,不可使之多食。

病所發:陰病發於骨,陽病發於血,陰病發於肉,陽病發於冬,陰病發於夏,是謂五發。

五种病的发生:阴病发生于骨,阳病发生于血,阴病发生于肉,阳病发生于冬,阴病发生于夏。这是五病所发。

邪所亂:邪入於陽則狂,邪入於陰則痺,搏陽則為巔疾,搏陰則為瘖,陽入之陰則靜,陰出之陽則怒,是謂五亂。

五邪所乱:邪入于阳分,则阳偏盛,而发为痹病;邪搏于阳则阳气受伤,而发为癫疾;邪搏于阴侧则阴气受伤,而发为音哑之疾;邪由阳而入于阴,则从阴而为静;邪由阴而出于阳,则从阳而为怒。这就是所谓五乱。

邪所見:春得秋脈,夏得冬脈,長夏得春脈,秋得夏脈,冬得長夏脈,名曰陰出之陽,病善怒不治,是謂五邪,皆同命,死不治。

五脏克贼之邪所表现的脉象:春天见到秋天的毛脉,是金克木;夏天见到冬天的石脉,是水克火;长夏见到春天的弦脉,是木克土;秋天见到夏天的洪脉,是火克金;冬天见到长夏的濡缓脉,是土克水。这就是所谓的五邪脉。其预后相同,都属于不治的死证。

藏所藏:心藏神,肺藏魄,肝藏魂,脾藏意,腎藏志,是謂五藏所藏。

五脏所藏:心藏神、肺藏魄、肝藏魂、脾藏意、肾藏志.这就是五脏所藏。

藏所主:心主脈,肺主皮,肝主筋,脾主肉,腎主骨,是謂五主。

五脏所主:心主脉、肺主皮、肝主筋、脾主肉、肾主骨。这就是五脏所主的部位。

勞所傷:久視傷血,久臥傷氣,久坐傷肉,久立傷骨,久行傷筋,是謂五勞所傷。

五种过度的疲劳可以伤耗五脏的精气:如久视则劳于精气而伤血,久卧则阳气不伸而伤气,久坐则血脉灌输不畅而伤肉,久立则劳于肾及腰、膝、胫等而伤骨,久行则劳于筋脉而伤筋。这就是五劳所伤。

脈應象:肝脈絃,心脈鉤,脾脈代,肺脈毛,腎脈石,是謂五藏之脈。

五脏应四时的脉象:肝脏应春,端直而长,其脉象弦;心脉应夏,来盛去衰,其脉象钩;脾旺于长夏,其脉弱,随长夏而更代;肺脉应秋,轻虚而浮,其脉象毛;肾脉应冬,其脉沉坚象石。这就是所谓的应于四时的五脏平脉。

靈柩篇 36 五癃津液(卷十三)

黃帝問於歧伯曰:水穀入于口,輸於腸胃,其液別為五,天寒衣薄,則為溺與氣,天熱衣厚則為汗,悲哀氣並則為泣,中熱胃緩則為唾。邪氣內逆,則氣為之閉塞而不行,不行則為水脹,余知其然也,不知其何由生?願聞其道。

黄帝问岐伯说:水谷从口而入,输送到肠胃里,生成的津液分为五种,如果天寒,穿衣又薄则化为尿和气;天气炎热,穿衣又多则化为汗液;如果悲哀气合,则化为眼泪;中焦热,胃气弛缓则化为唾液。邪气内犯,则正气因之闭塞而不运行,正气不行则生成水胀之病。我知道这些现象,但不知这些现象是如何生成的。我想要了解其中的道理。

歧伯曰:水穀皆入于口,其味有五,各注其海。津液各走其道,故三焦出氣,以溫肌肉,充皮膚,為其津,其流而不行者為液。

岐伯说:水谷都是从口而入,有五味。五味分别注入四海,由水谷化成的津液也各行其道。因此,上焦输出卫气,用来温养肌肉,充养皮肤,这就是津;其留而不行的是液。

天暑衣厚則腠理開,故汗出,寒留於分肉之間,聚沫則為痛。

天入暑,穿衣厚,就会使腠理张开,所以汗就流出来。寒气留在分肉之间,聚津液成沫就会疼痛。

天寒則腠理閉,氣濕不行,水下留於膀胱,則為溺與氣。

天寒就会使腠理闭合,气涩而不从汗孔排出,水液下流入膀胱,就变成尿与气。

五藏六府,心為之主,耳為之聽,目為之候,肺為之相,肝為之將,脾為之衛,腎為之主外。故五藏六府之津液,盡上滲於目,心悲氣並,則心系急。心系急則肺舉,肺舉則液上溢。夫心系與肺,不能常舉,乍上乍下,故欬而泣出矣。

在五脏六腑中,心是主宰,耳主听觉,眼主视觉,肺象丞相那样起辅佐作用,肝象将军一样起抵御外侵的作用,脾起卫护作用,肾主骨向外支撑形体。所以,五脏六腑的津液都向上渗入眼睛。心里悲伤,就舍使五脏六腑之气都并于心中,引起连心的脉络急紧,连心的脉络急紧就会使肺上抬,肺上抬就会使津液上溢。心之脉络急紧,而肺不能常久上抬,忽上忽下,因此引起咳嗽而且流眼泪。

中熱則胃中消穀,消穀則蟲上下作。腸胃充郭,故胃緩,胃緩則氣逆,故唾出。

中焦有热,就会使胃中谷物消化过快,谷物消化后,则肠中的寄生虫就会上下蠕动,而虫子蠕动纠缠就会使肠梗满,因此导致胃运动缓慢,胃运动缓慢就会使气上逆,因而唾液向上排出。

五穀之津液,和合而為膏者,內滲入于骨空,補益腦髓,而下流於陰股。

五谷所生成的津液,汇合而成为脂膏,内渗入骨空中,向上可滋补脑髓,向下流入阴窍。

陰陽不和,則使液溢而下流於陰,髓液皆減而下,下過度則虛,虛,故腰背痛而脛痠。

如果阴阳不调,就会使津液溢出而向下流入阴窍,供应脑髓的津液就会减少且下流。房事过度就会使身体虚弱,体虚则腰背痛且小腿酸软无力。

陰陽氣道不通,四海閉塞,三焦不寫,津液不化,水穀並行腸胃之中,別於回腸,留於下焦,不得滲膀胱,則下焦脹,水溢則為水脹,此津液五別之逆順也。

如果阴阳气道不通畅,就会使人体四海闭塞,三焦不能输泻,津液不能化生,此时水谷都留在肠胃之中,最后入于大肠,留在下焦,不能渗入膀胱,这样就会导致下焦充胀,若是水液充溢就会成为水胀。这就是五种津液运行的顺逆情况。

靈柩篇 08 本神(卷十)

黃帝問于歧伯曰:凡刺之法,先必本于神。血、脈、營、氣、精神,此五藏之所藏也。至其淫泆離藏則精失、魂魄飛揚、志意恍亂、智慮去身者,何因而然乎?天之罪與?人之過乎?何謂德、氣、生、精、神、魂、魄、心、意、志、思、智、慮?請問其故。

黄帝向岐伯问道:针刺的法则,必须先以病人的神气为依据。因为血、脉、营、气、精,都是五脏所贮藏的。如果失常,离开了贮藏之脏,五脏的精气就会失掉,出现魂魄飞扬、志意烦乱,本身失去思想,这是什么原因呢?是自然的病态呢,还是人为的过失呢?为什么说德气能够产生精、神、魂、魄、心、意、志、思、智、虑?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。

歧伯答曰:天之在我者德也,地之在我者氣也。德流氣薄而生者也。故生之來謂之精;兩精相搏謂之神;隨神往來者謂之魂;並精而出入者謂之魄;所以任物者謂之心;心有所憶謂之意;意之所存謂之志;因志而存變謂之思;因思而遠慕謂之慮;因慮而處物謂之智。

岐伯回答说:天之生我的是德,地之生我的是气,天德地气交流搏击就生成了人。因此,演化成人体的原始物质叫做精,阴阳两精结合而产生的生命运动叫做神,随着神的往来活动而出现的知觉机能叫做魂,跟精气一起出入而产生的运动机能叫做魄,可以支配外来事物的叫做心,心对外来事物有所记忆而留下的印象叫做意,意念积累而形成的认识叫做志,根据认识而研究事物的变化叫做思,由思考而产生远的推想叫做虑,依靠思虑能抓住事物发展规律处理得当叫做智。

故智者之養生也,必順四時而適寒暑,和喜怒而安居處,節陰陽而調剛柔。如是,則僻邪不至,長生久視。

因此,明智之人的养生方法,必定顺应四时寒暑气候的变化,调和喜怒而安定起居,节制阴阳之偏而调谐刚柔,象这样,才不至被虚邪贼风所侵袭,可以长生不老。

是故怵惕思慮者則傷神,神傷則恐懼流淫而不止。因悲哀動中者,竭絕而失生。喜樂者,神憚散而不藏。愁憂者,氣閉塞而不行。盛怒者,迷惑而不治。恐懼者,神蕩憚而不收。

所以过度的惊恐思虑,会伤神气,伤了神气会使阴气流失而不能固摄。悲哀过度的,会使气绝而丧命。喜乐过度的,会使气散而不能收藏。忧愁过度的,会使神气闭塞而不能流畅。过分的恼怒,会使神志昏迷,失去常态。恐惧过度的,会由于精神动荡而精气不能收敛。

心,怵惕思慮則傷神,神傷則恐懼自失。破䐃脫肉,毛悴色夭死于冬。

脾愁憂而不解則傷意,意傷則悗亂,四肢不舉,毛悴色夭死於春。

肝悲哀動中則傷魂,魂傷則狂忘不精,不精則不正,當人陰縮而攣筋,兩脅骨不舉,毛悴色夭死於秋。

肺喜樂無極則傷魄,魄傷則狂,狂者意不存人,皮革焦,毛悴色夭死於夏。

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,志傷則喜忘其前言,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,毛悴色夭死於季夏。

恐懼而不解則傷精,精傷則骨痠痿厥,精時自下。是故五藏主藏精者也,不可傷,傷則失守而陰虛;陰虛則無氣,無氣則死矣。

过度的惊恐思虑,会伤神气,神伤就会恐惧自己控制不住,日久则内耗伤,肌肉脱消,皮毛憔悴,颜色异常,必死于冬季。

过度的忧愁而得不到解除,就会伤意,意伤就会苦闷烦乱,四肢无力,不能举动,皮毛憔悴,颜色枯槁,必死于春季。

过度悲哀影响到内脏,就会伤魂,魂伤会出现精神紊乱,致使肝脏失去藏血功能,阴器收缩,筋脉拘挛,两胁骨痛,毛发憔悴,颜色枯槁,必死于秋季。

过度的喜乐就会伤魄,魄伤就会神乱发狂,对意识活动失去观察能力,其人皮肤枯焦,毛发憔悴,颜色异常,必死于夏季。

大怒不止会伤志,志伤则经常忘掉自己从前说过的话,腰脊不能俯仰屈伸,毛发憔悴,颜色异常,必死于季夏(即夏末之月的六月)。

过度的恐惧而解除不了,就会伤精,精伤就会发生骨节酸楚和阳痿,常有遗精现象。

是故用鍼者,察觀病人之態,以知精、神、魂、魄之存亡,得失之意,五者以傷,鍼不可以治之也。

因此,五脏是主藏精气的,精气不可被损伤,如伤就会使精气失守而形成阴虚,阴虚就不能气化,那样人就不能生存了。所以使用针刺的人,首先要观察病人的形态,从而了解他的精、神、魂、魄等精神活动的旺盛或衰亡,假若五脏的精气都受到损伤,针刺就不能治疗了。

肝藏血,血舍魂,肝氣虛則恐,實則怒。

脾藏營,營舍意,脾氣虛則四肢不用,五藏不安,實則腹脹經溲不利。

心藏脈,脈舍神,心氣虛則悲,實則笑不休。

肺藏氣,氣舍魄,肺氣虛,則鼻塞不利少氣,實則喘喝胸盈仰息。

腎藏精,精舍志,腎氣虛則厥,實則脹。五藏不安。必審五藏之病形,以知其氣之虛實,謹而調之也。

肝是藏血的器官,魂又是依附于血液的,肝气虚就会恐惧,肝气盛就会发怒。

脾是藏营气的器官,意又是依附于营气的,脾气虚就会使四肢活动不灵,五脏也不安和,脾气过实就会发生腹胀、月经及大小便不利。

心是藏脉气的器官,神则依附于脉,心气虚就会产生悲伤情绪,心气太盛就会狂笑不止。

肺是藏气的器官,魄是依附于气的,肺气虚就会发生鼻塞、呼吸不利,气短,肺气太实就会发生大喘、胸满甚至仰面而喘。

肾是藏精的器官;人的意志是依附于精气的,肾气虚就会四肢发冷,肾气太盛就会有胀满、五脏不安之状。

因此,五脏如患病,一定要审察其病形,了解元气的虚实,从而谨慎加以调治。

靈柩篇 12 經水(卷十一)

黃帝問於歧伯曰:經脈十二者,外合於十二經水,而內屬於五藏六府。夫十二經水者,其有大小、深淺、廣狹、遠近各不同;五藏六府之高下、大小、受谷之多少亦不等,相應奈何?夫經水者,受水而行之;五藏者,合神氣魂魄而藏之;六府者,受穀而行之,受氣而揚之;經脈者,受血而營之。合而以治,奈何?刺之深淺,灸之壯數,可得聞乎?

黄帝向岐伯问道:人体十二经脉,外与大地之十二经水(泾、渭、海、湖、汝、沔、淮、漯、江、河、济、漳十二水)相应,内则连属五脏六腑。这十二经水,有大小、深浅、广狭、远近,各不相同,五脏六腑也有上下、大小以及盛受水谷多少的差别,它们是怎样相应的呢?经水受纳大地之水,而流行不息;五脏结合神气魂魄,而收藏于内;六腑受纳水谷,而传导变化,汲取精气而散布于全身内外;经脉受纳血液,而周流全身、营养百体。把以上这些情况相应结合起来,运用到治疗上,是怎样的呢?针刺的深浅、施灸的壮数,可以说给我听吗?

歧伯答曰:善哉問也!天至高不可度,地至廣不可量,此之謂也。且夫人生於天地之間,六合之內,此天之高,地之廣也,非人力之所能度量而至也。若夫八尺之士,皮肉在此,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,其死可解剖而視之。其藏之堅脆,府之大小,穀之多少,脈之長短,血之清濁,氣之多少,十二經之多血少氣,與其少血多氣,與其皆多血氣,與其皆少血氣,皆有大數。其治以鍼艾,各調其經氣,固其常有合乎。

  
岐伯回答说:问得很好啊!天很高,而其高不好计算,地很广,而其阔也难以测量。这是通常的说法。人生于天地之间、六合之内,对于天的高度、地的广度,那不是人力所能度量准确的。而对八尺长的躯体来说,有皮肉血脉,如果活着,可观察探摸,死人则可解剖而详细看看,那五脏的强弱、六腑的大小、受谷的多少、经脉的长短、血液的清浊、气分的多少,以及十二经脉中有的多血少气,有的少血多气,有的血气都多,有的血气都少,皆有一定的标准。根据这个标准,使用针灸治疗,分别调和经气的虚实,其道理不也是相同的吗?

黃帝曰:余聞之,快於耳不解於心,願卒聞之。歧伯答曰:此人之所以參天地而應陰陽也,不可不察。足太陽外合清水,內屬膀胱,而通水道焉。足少陽外合于渭水,內屬于膽。足陽明外合于海水,內屬于胃。足太陰外合于湖水,內屬于脾。足少陰外合于汝水,內屬于腎。足厥陰外合于澠水,內屬于肝。手太陽外合淮水,內屬小腸,而水道出焉。手少陽外合于漯水,內屬于三焦。手陽明外合于江水,內屬于大腸。手太陰外合于河水,內屬于肺。手少陰外合于濟水,內屬于心。手心主外合于漳水,內屬于心包。凡此五藏六府十二經水者,外有源泉,而內有所稟,此皆內外相貫,如環無端,人經亦然。故天為陽,地為陰,腰以上為天,腰以下為地。故海以北者為陰,湖以北者為陰中之陰;漳以南者為陽,河以北至漳者為陽中之陰;漯以南至江者,為陽中之太陽,此一隅之陰陽也,所以人與天地相參也。

 黄帝说:我听了你的话,耳里觉得很愉快,但心里仍不太理解,希望你再详细地讲解一下。

岐伯回答说:这就是人的身体配合天地而适应阴阳的道理,不可不清楚。

足太阳膀胱经外可配合泾水,内则连属膀胱本腑,而与全身的水道相通。足少阳胆经外可配合渭水,内则连属胆腑。足阳明胃经外可配合海水,内则连属胃腑。

足太阴脾经外可配合湖水,内则连属脾脏。足少阴肾经外可配合汝水,内则连属肾脏。足厥阴肝经外可配合沔水,内则连属肝脏。

手太阳小肠经外可配合淮水,内则连属小肠,小肠分别清浊之后由水道而出。手少阳三焦经外可配合漯水,内则连属三焦本腑。手阳明大肠经外可配合江水,内则连属大肠本腑。

手太阴肺经外可配合河水,内则连属肺脏。手少阴心经外可配合济水,内则连属心脏。手心主心包络经外可配合漳水,内则连属心包络。

这五脏六腑、十二经水,外有源泉,内有所禀之水,都是内外互相贯通,象圆环一样周而复始,人的经脉也是这样的。所以天在上为阳,地在下为阴,人的腰部以上为天属阳,腰部以下为地属阴,海水以北称为阴,湖水以北为阴中之阴,漳水以南称为阳,河水以北至漳水部位为阳中之阴,漯水以南至江水部位为阳中之太阳。这只是举一隅的阴阳,说明人身与天地相应的意义。

黃帝曰:夫經水之應經脈也,其遠近淺深,水血之多少,各不同,合而以刺之奈何?歧伯答曰:足陽明,五藏六府之海也,其脈大,血多氣盛,熱壯,刺此者不深勿散,不留不寫也。足陽明刺深六分,留十呼。足太陽深五分,留七呼。足少陽深四分,留五呼。足太陰深三分,留四呼。足少陰深二分,留三呼。足厥陰深一分,留二呼。手之陰陽,其受氣之道近,其氣之來疾,其刺深者,皆無過二分,其留,皆無過一呼。其少長、大小、肥瘦,以心擦之,命曰法天之常,灸之亦然。灸而過此者,得惡火則骨枯脈澀,刺而過此者,則脫氣。

黄帝说:经水与经脉相应,它们两者之间的远近浅深以及气血的多少,各不相同,这两者结合起来应用到针刺上是怎样的呢?

岐伯回答说:足阳明胃经,是五脏六腑之海,其经脉最大,而且血多,气盛、热壮,针刺时,不深刺则邪不能散,不留针则邪不能泻。足阳明经,针刺六分深,留针的时间是十呼。足太阳经,针刺五分深,留针的时间是七呼。足少阳经,针刺四分深,留针五呼。足太阴经,针刺三分深,留针四呼。足少阴经,针刺二分深,留针三呼。足厥阴经,针刺一分深,留针二呼。手的三阴三阳经脉,由于它们接受脏气的道近,气行也快,针刺的深度,一般不超过二分,留针的时间,一般不超过一呼。但人有老少、长短、肥瘦的不同,还必须根据具体情况,使之合乎自然之理。灸法也是这样的。灸而过度,可成恶火,造成骨髓枯槁、血脉凝涩。刺而过度,会发生气脱,使正气受伤。

黃帝曰:夫經脈之大小,血之多少,膚之厚薄,肉之堅脆及膕之大小,可為量度乎?歧伯答曰:其可為度量者,取其中度也。不甚脫肉,而血氣不衰也。若夫度之人,消瘦而形肉脫者,惡可以度量刺乎。審、切、循、捫、按,視其寒溫盛衰而調之,是謂因適而為之真也。

黄帝说:人体经脉的大小、血气的多少、皮肤的厚薄、肌肉的坚脆,以及肌肉凸起部位的大小,可以确定一个衡量的标准吗?

岐伯回答说:那些可度量的,要取其身材适中,肌肉不很消瘦而血气又不衰败的。如果一个人身体消瘦、形肉已脱,怎么可用他来确定针刺的深浅呢?应该通过审察、切寸口、循尺肤、按摸皮肤肌肉,然后再察看他的温热虚实,根据病情用针刺或灸法调治。这是根据不同对象运用不同治法的真决。

靈柩篇 44 順氣一日分為四時(卷十四)

黃帝曰:夫百病之所始生者,必起於燥溫寒暑風雨陰陽喜怒飲食居處,氣合而有形,得藏而有名,余知其然也。夫百病者,多以旦慧晝安,夕加夜甚,何也?歧伯曰:四時之氣使然。

黄帝说:百病的最初生成,一定是由于燥湿、寒暑、风雨等外界变化和阴阳、喜怒、饮食居住失常等内伤所致,邪气合而入体,就会有脉症显现,邪气入脏,就会引起名称不同的疾病,我已经知道这些情况了。而各种疾病,病人大多是早晨感觉神气清爽,白天安静,傍晚病情加重,夜间最严重,这是为什么?

岐伯说:这是由于四季的气候变化造成的。

黃帝曰:願聞四時之氣。歧伯曰:春生,夏長,秋收,冬藏,是氣之常也,人亦應之,以一日分為四時,朝則為春,日中為夏,日入為秋,夜半為冬。朝則人氣始生,病氣衰,故旦慧;日中人氣長,長則勝邪,故安;夕則人氣始衰,邪氣始生,故加;夜半人氣入藏,邪氣獨居於身,故甚也。

黄帝说:我想了解四季的气候变化情况。

岐伯说:春天生发,夏天成长,秋天收敛,冬天闭藏,这是四季的气候变化的规律,人体也是与之相应。将一日分为四时,早晨则为春天,中午则为夏天,傍晚则为秋天,夜半就是冬天。早晨人体正气开始上升,病气衰落,所以病人早晨神气清爽;中午人体正气成长至盛,正气盛就会胜过邪气,所以白天病人安静;傍晚人体正气开始衰落,邪气开始生长,所以,病人病情加重;夜半人体正气闭藏,邪气独占全身,所以病情此时最重。

黃帝曰:有時有反者何也?歧伯曰:是不應四時之氣,藏獨主其病者,是必以藏氣之所不勝時者甚,以其所勝時者起也。黃帝曰:治之奈何?歧伯曰:順天之時,而病可與期。順者為工,逆者為麤。

麤 cū:同“粗”。

黄帝问:疾病变化时常与前述的情况不合,这是为什么?

岐伯说:这是因为病与四时之气不相应,某一内脏单独生了病的缘故,这种情况在脏气所属之五行被时日所属之五行所克时,病情加重,在脏气所属之五行与时日所属之五行相同或克时日所属之五行时,病情好转。

黄帝问:怎么样治疗呢?

岐伯说:顺应自然界时日的五行属性的变化加以治疗,疾病就可望治愈。能够顺应自然界时日的五行属性变化来治病的医生就是高明的医生,不能顺应这种变化来治病的医生就是粗陋无知的医生。

黃帝曰:善,余聞刺有五變,以主五輸。願聞其數。歧伯曰:人有五藏,五藏有五變。五變有五輸,故五五二十五輸,以應五時。

黄帝说:说得对。我听说针刺之法有五种变化,来针刺井、荥、输、经、合五种腧穴,我想知道其中的规律。

岐伯说:人有五脏,五脏有五时、五行、五音、五色、五味这五类变化,每类变化都有五种腧穴与之相应,所以有五五二十五个腧穴与五季相应。

黃帝曰:願聞五變。歧伯曰:肝為牡藏,其色青,其時春,其音角,其味酸,其日甲乙;心為牡藏,其色赤,其時夏,其日丙丁,其音徵,其味苦;脾為牝藏,其色黃,其時長夏,其日戊己,其音宮,其味甘;肺為牝藏,其色白,其音商,其時徵,其日庚辛,其味辛;腎為牝藏,其色黑,其時冬,其日壬癸,其音羽,其味鹹。是為五變。

黄帝说:我想要了解五脏的五种变化。

岐伯说:肝属木,为阴中之少阳,是牡脏,在五色里为青,在五时中为春,在五音中为角,在五味中为酸,在日为甲乙。心属火,为阳中之太阳,是牡脏,在五色里为赤,在五时里为夏,在日为丙丁,在五音中为徵,在五味中为苦。脾属土,为阴中之至阴,是牝脏,在五色中为黄,在五时中为长夏(即六月),在日为戊己,在五音中为宫,在五味中为甜。肺属金,为阳中之少阴,是牝脏,在五色中为白,在五音中为商,在五时中为秋,在日为庚辛,在五味为辛。肾属水,属阴中之太阴,是牝脏,在五色中为黑,在五时中为冬,在日为壬癸,在五音中为羽,在五味中为咸。以上就是五脏的五变。

黃帝曰:以主五輸奈何?藏主冬,冬刺井;色主春,春刺滎;時主夏,夏刺輸;音主長夏,長夏刺經;味主秋,秋刺合。是謂五變,以主五輸。

黄帝问:五脏的五变所主的五个腧穴是怎样的呢?

岐伯说:五脏主冬,所以冬季针刺五脏的井穴;五色主春,所以春季针刺五脏的荥穴;五时主夏,所以夏季针刺五脏的腧穴;五音主长夏,所以长夏时节针刺五脏的经穴;五味主秋,所以秋季针刺五脏的合穴。这就是所谓的五变所主的五腧穴。

黃帝曰:諸原安和,以致五輸。歧伯曰:原獨不應五時,以經合之,以應其數,故六六三十六輸。
黃帝曰:何謂藏主冬,時主夏,音主長夏,味主秋,色主春。願聞其故。歧伯曰:病在藏者,取之井;病變於色者,取之滎;病時間時甚者,取之輸;病變於音者,取之經;經滿而血者,病在胃;及以飲食不節得病者,取之於合,故命曰味主合。是謂五變也。

黄帝问:各个原穴如何配合,才能将井、荥、腧、经、合、原六个腧穴都配合好呢?

岐伯说:原穴唯独与五时不相应和,而是归属于本经的经穴来配合,以对应五变主五腧的数目,因此仍是六六三十六个腧穴。

黄帝说:什么叫五脏主冬,五时主夏,五音主长夏,五味主秋,五色主春?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。

岐伯说:疾病在五脏的,取井穴针刺;疾病显现在气色上的,取荥穴针刺;病情时轻时重的,取输穴针刺;疾病影响声音变化的,取经穴针刺,特别是在经脉盛满而有淤血的情况下;疾病在胃,以及由于饮食不加节制所致的病,取合穴针刺。因为胃病及由于饮食不加节制所致的病都与食之五味有关,所以称为味主合。以上就是所谓的五病的针刺法则。

靈柩篇 52 衛氣(卷十五)

黃帝曰:五藏者,所以藏精神魂魄者也;六府者,所以受水谷而行化物者也。其氣內干五藏,而外絡肢節。其浮氣之不循經者,為衛氣;其精氣之行於經者,為營氣。陰陽相隨,外內相貫,如環之無端。亭亭淳淳乎,孰能竊之。然其分別陰陽,皆有標本虛實所離之處。能別陰陽十二經者,知病之所生;候虛實之所在者,能得病之高下;知六府之氣街者,能知解結契紹於門戶;能知虛石之堅軟者,知補寫之所在;能知六經標本者,可以無惑於天下。

黄帝说:五脏是藏精神魂魄的,六腑是纳受水谷而且消化、输送它们的。水谷化生之气,内则入于五脏,外则布覆于四肢百节。其中流布浅表、不循经脉而行的浮气,叫做卫气;行于经脉之中的精气,叫做营气。阴阳相互随逐,内外相互贯通,象圆环似的无头无尾,不停息地浑然流动,谁能穷其究竟!然而,它们区分为阴阳,俱都有标有本,有虚有实,各有其循行、经历之处。能辨别阴阳十二经脉,便可了解疾病发生的原因;能候察、诊知虚实所在之处,便可寻找出发病部位在上还是在下;知道六腑之气往来运行的路径,就知道怎样解开结聚,使腧穴畅通;能了解虚实的属坚还是属软,就知道哪里该补,哪里该泻;能知手足六经的标部与本部,便可对天下疾病了然于胸,没有疑惑了。

歧伯曰:博哉!聖帝之論。臣請盡意悉言之。足太陽之本,在限以上五寸中,標在兩絡命門。命門者,目也。足少陽之本,在竅陰之間,標在窗籠之前。窗籠者,耳也。足少陰之本,在內踝下上三寸中,標在背輸與舌下兩脈也。足厥陰之本,在行間上五寸所,標在背腧也。足陽明之本,在厲兌,標在人迎,頰挾頏顙也。足太陰之本,在中封前上四寸之中,標在背腧與舌本也。

岐伯说:你以上所论,真是广博啊!让我来紧接你的论述,更详尽地谈一谈。

足太阳经脉之本,在足跟以上五寸处,其标在左右两络命门的睛明穴。命门,指眼。足少阳经脉之本,在窍阴穴,其标在窗笼之前的听宫穴。窗笼,指耳。足少阴经脉之本,在足内踝上二寸处的交信穴,其标在背部肾腧穴及舌下两脉的廉泉穴。足厥阴经脉之本,在行间穴上五寸处的中封穴,其标在背部肝腧穴。足阳明经脉之本,在厉兑穴,其标在颊下夹喉颡处的人迎穴。足太阴经脉之本,在中封穴前方向上四寸处的三阴交穴,其标在背部脾腧穴及舌根处。

手太陽之本,在外踝之後,標在命門之上一寸也。手少陽之本,在小指次指之間上二寸,標在耳後上角下外眥也。手陽明之本,在肘骨中,上至別陽,標在顏下合鉗上也。手太陰之本,在寸口之中,標在腋內動也。手少陰之本,在銳骨之端,標在背腧也。手心主之本,在掌後兩筋之間二寸中,標在腋下下三寸也。

手太阳经脉之本,在手外踝之后的养老穴,其标在命门的睛明穴之上一寸处。手少阳经脉之本,在手小指次指之间向上二寸处,其标在耳后上角的角孙穴及下外眦的丝竹空穴。手阳明经脉之本,在肘骨之中的曲池穴,上至臂臑处;其标在额下,与夹耳两旁的头维穴会合。手太阴经脉之本,在寸口中的太渊穴,其标在腋下动脉天府穴。手少阴经脉之本,在掌后锐骨之端的神门穴,其标在背部的心腧穴。手心主经脉之本,在掌后腕上二寸两筋间的内关穴,其标在腋下三寸的天池穴。

凡候此者,下虛則厥,下盛則熱;上虛則眩,上盛則熱痛。故石者,絕而止之,虛者,引而起之。

观察这十二经脉标本虚实的病变,凡本部阳虚的就会发生寒厥,凡本部阳盛的就会发生热厥,凡标部阴虚的就会发生眩晕,凡标部阴盛的就会发生热痛。对实症,就应泻除邪气以制止其发展;对虚症,就应导引正气而使之充实。

請言氣街,胸氣有街,腹氣有街,頭氣有街,脛氣有街。故氣在頭者,止之於腦;氣在胸者,止之膺與背腧;氣在腹者,止之背腧,與沖脈於臍左右之動脈者;氣在脛者,止之於氣街,與承山踝上以下。取此者,用毫鍼,必先按而在久應於手,乃刺而予之。所治者,頭痛眩仆,腹痛中滿暴脹,及有新積。痛可移者,易已也;積不痛,難已也。

让我再谈谈气街。胸气有它所行的街道,腹气有它所行的街道,头气有它所行的街道,胫气有它所行的街道。气在头部的,其气终止于脑的百会穴;气在胸部的,其气终止于胸前两膺与背部肺腧穴;气在腹部的,其气终止于背部的脾腧穴与冲脉,以及肚脐左右动脉的肓腧、天枢等穴;气在胫部的,其气终止于气冲穴与承山穴及足踝上下处。取以上这些穴位针刺时,要用毫针,而且一定先要用手指按压较长时间,等到气至应手,才可施针予以补泻。这些穴位主治的病症,有头痛、眩仆、腹痛、中满、暴胀以及初起的积聚等症。疼痛部位可以移动的,容易治愈;如果积聚处不痛,则难以治愈。

靈柩篇 38 逆順肥瘦(卷十四)

黃帝問于歧伯曰:余聞鍼道于夫子,眾多畢悉矣。夫子之道,應若失,而據未有堅然者也。夫子之問學熟乎,將審察于物而心生之乎?歧伯曰:聖人之為道者,上合于天,下合于地,中合于人事,必有明法,以起度數,法式檢押,乃後可傳焉。故匠人不能釋尺寸而意短長,廢繩墨而起平水也,工人不能置規而為圓,去矩而為方。知用此者,固自然之物,易用之教,逆順之常也。

黄帝问岐伯说:我从先生这里听到了针刺治疗的道理,许多内容都已理解了。先生讲的道理与实际情况相符得如箭之中的,但根据却是不固定的,先生的学问是继承谁的呢,还是经过仔细观察事物而后心中思考琢磨出来的呢?

岐伯说:圣人创立的理论,上合于天,下合于地,中与人事相符,一定要有明确的法规,来确立度量标准、模式规矩,然后才能传于后世。所以,工匠不能丢掉尺寸而随意定长短,不能放弃绳墨而求平直,不能不用圆规而画圆,也不能抛开矩尺而画方形。知道运用这些法则,就可以顺应自然,用简单易懂的方法,掌握顺逆的常规。

黃帝曰:願聞自然奈何?歧伯曰:臨深決水,不用功力,而水可竭也。循拙決沖,而經可通也。此言氣之滑澀,血水清濁,行之逆順也。

黄帝说:我想知道顺应自然是怎样的。

岐伯说:面临深沟而放水,不用功力,就可以将水放尽;顺着窟窿挖地道,不管地有多坚实,就可以开通小路。用它们来比喻说明人身之气有滑有涩,血有清有浊,气血运行有顺有逆这些人身的自然。  

黃帝曰:願聞人之白黑肥瘦小長,各有數乎?歧伯曰:年質壯大,血氣充盈,膚革堅固,因加以邪,刺此者,深而留之,此肥人也。廣肩腋項,肉薄厚皮而黑色,唇臨臨然,其血黑以濁,其氣澀以遲。其為人也,貪于取與,刺此者,深而留之,多益其數也。

黄帝问:我想知道人的皮肤黑白、身体胖瘦、身材高矮,在针刺时有分别吗?

岐伯说:壮年而且体质健壮的人,血气充足旺盛,皮肤坚固,因受外邪而患病,针刺这种人,要深刺而且留针,这是针刺治疗肥壮之人的方法。如果是宽肩、腋下厚实、粗项、肉薄皮厚且肤色发黑、嘴唇厚大的人,他们血色黑浊不清,他的气涩且运行迟滞,他的为人贪图获取和不劳而获。针刺这种人,要深刺而且留针,多增加针刺的次数。

黃帝曰:刺瘦人奈何?歧伯曰:瘦人者,皮薄色少,肉廉廉然,薄唇輕言,其血清氣滑,易脫于氣,易損于血,刺此者,淺而疾之。

黄帝问:怎样针刺瘦人呢?

岐伯说:瘦人皮薄,血色不足,肌肉消瘦,嘴唇薄,说话声音轻,他的血清稀气滑,气容易虚脱,血也容易耗损。针刺这种人,要浅刺,快速出针。

黃帝曰:刺常人奈何?歧伯曰:視其白黑,各為調之,其端正敦厚者,其血氣和調,刺此者,無失常數也。

黄帝问:怎样针刺平常不肥不瘦的人呢?

岐伯说:看他的肤色黑白,分别用不同的刺法调治。如果是品行端正敦厚的人,他的气血和调。针刺这样的人,不要违背正常的刺法。

黃帝曰:刺壯士真骨者,奈何?歧伯曰:刺壯士真骨,堅肉緩節,監監然,此人重則氣澀血濁,刺此者,深而留之,多益其數;勁則氣滑血清,刺此者,淺而疾之。

黄帝问:怎样针刺壮士呢?

岐伯说:壮士骨骼坚固,肌肉坚实,关节运转自如有力,此人如果性情稳重,就会气行涩且血混浊。针刺这种人,应深刺且留针,多增加针刺的次数。此人如果性情轻浮好动,就会气滑血清。针刺这种人,应浅刺且急速出针。

黃帝曰:刺嬰兒奈何?歧伯曰:嬰兒者,其肉脆,血少氣弱,刺此者,以豪刺,淺刺而疾拔鍼,日再可也。

黄帝问:怎样针刺婴儿呢?

岐伯说:婴儿的肌肉柔软,血少气弱,针刺婴儿,应当用毫针浅刺而且快速进针,一天针刺两次就可以了。

黃帝曰:臨深決水,奈何?歧伯曰:血清氣濁,疾寫之則氣竭焉。黃帝曰:循拙決沖,奈何?歧伯曰:血濁氣澀,疾寫之,則經可通也。

黄帝问:临深决水在针刺上是怎样解释?

岐伯说:血清气滑的病人,如果急用泻法,就会导致真气衰竭。

黄帝问:循掘决冲在针刺上是怎样解释?

岐伯说:血浊气涩的病人,如果急用泻法,就会使气能够通畅。

黃帝曰:脈行之逆順,奈何?歧伯曰:手之三陰,從藏走手;手之三陽,從手走頭;足之三陽,從頭走足;足之三陰,從足走腹。

黄帝问:经脉循行的顺逆情况是怎样的?

岐伯说:手三阴经,从心肺走到手指。手三阳经,从手走到头部。足三阳经,从头部走到脚趾端。足三阴经,从脚走到腹部。

黃帝曰:少陰之脈獨下行,何也?歧伯曰:不然,夫沖脈者,五藏六府之海也,五藏六府皆稟焉。其上者,出于頏顙,滲諸陽,灌諸精;其下者,注少陰之大絡,出于氣街,循陰股內廉入膕中,伏行骭骨內,下至內踝之後屬而別。其下者,並于少陰之經,滲三陰;其前者,伏行出跗屬,下循跗,入大指間,滲諸絡而溫肌肉。故別絡結則附上不動,不動則厥,厥則寒矣。黃帝曰:何以明之?歧伯曰:以言導之,切而驗之,其非必動,然後仍可明逆順之行也。黃帝曰:窘乎哉!聖人之為道也。明于日月,微于毫釐,其非夫子,孰能道之也。

黄帝问:唯独足少阴经下行,这是为什么?

岐伯说:不是足少阴经,而是冲脉。冲脉,是五脏六腑汇聚之海,五脏六腑都禀受它的气血的滋养。冲脉上行支脉,出于上口腔的鼻道,渗入各阳经,灌于阴经;冲脉下行支脉,灌注于少阴经的大络,出于气冲穴,顺着大腿内侧,进入膝腘窝中,潜行于小腿骨内侧,下至内踝胫骨与跗骨相连处而又别行。冲脉下行支脉,与足少阴经并行,渗入三阴经;下行支脉的前行支脉,潜行出于外踝接近胫骨与跗骨相连处,再下行循着脚背进入足大趾间,渗入各络脉而滋养肌肉。因此,冲脉在下分出的支络淤结就会使足背上的脉不跳动,脉不跳动就会导致卫气不行而成厥逆,出现厥逆就会感到寒冷。

黄帝问:用什么来证明是冲脉还是足少阴经下行呢?

岐伯说:用言语开导,用手切足部脉来验证,若不是足少阴经而是冲脉的话,冲脉一定是跳动的,然后就可以明白足少阴经和冲脉的上下行的逆顺关系。

黄帝说:圣人讲得这些道理真重要啊!它象日月一样光明,象毫厘一样细致入微,如果不是先生,谁能够讲解它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