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新搞作

到了年尾,除了清年假外,跨年更是讓人激動的行程。正無心工作時,朋友問:31號還去你家怎樣?我說好啊,只是沒地方讓你過夜,只能凌晨坐的士回家。

她說,那不如去離島酒店住一晚吧,說完便意識到,這個時勢實在沒有勇氣住酒店。討論了兩輪,我們一致決定早起看日出。這是一個讓人激動的約定,拖著疲憊的軀殼,竟還有力氣摸黑去等新年的第一抹陽光。若非有極力追求希望的執念,是很難做到的。

接下來是挑選地點。她想去太平山,但不知道為什麼,我最近已經鬼使神差地去了兩次。加上如果想從香港大學爬上山頂看日出的話,恐怕3點起床也太晚。最後我們選好了大埔的三門仔碼頭。她擔心公眾假期凌晨沒有計程車,立刻幫我預約了5點多的車,而她計劃坐最早一班的東鐵,我們約好6點在大埔墟站見面。她還提醒我要帶好電源和暖水壺。

31號提早收工,買了一束黃玫瑰,又去muji買了一整幅墻曆,一頁寫滿365天,打算把它貼在衣櫃門上,好好記錄新一年。晚上七點,我問她要睡覺了嗎,她說剛剛換好新床單準備休息。我也設置了兩個四點的鬧鐘,提早收拾好了背包和保暖衣後躺下。閉上眼睛,手機就叮鈴叮鈴地響鈴,是各個群組送祝福的時間。我趕緊給爸媽打了2020年最後一通電話,報備了明天的行程後,打開飛行模式很快便睡著了。

醒來的時候,才凌晨一點鐘。我去完洗手間,站在床邊的電子秤上,嗯,滿意的數字。窗外竟還傳來鄰居家開Party的嬉鬧聲和小狗的嗚嗚聲,我關好窗,讓室內保持一點溫暖,又看了一眼大家的跨年照片,繼續去睡了。

四點半終於被鬧鐘叫醒了。 沒有睏意,只有點恍惚。剛洗完臉,就接到司機的電話,他和我確認地點和時間。放下電話想到今年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司機師傅,哦不對,是樓下的保安叔叔。出門前我開始給朋友打電話,她沒有接。

五點半時我已經坐在計程車上,繼續給朋友打電話,還是沒人接。難道還沒起床嗎?我心裡已經有一些不好的預感。一邊和司機聊天,一邊盤算著,如果還聯繫不到,應該回家睡覺呢,還是照計自己去碼頭呢。

車沿著吐露港公路向大埔方向開著,我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的景象,想好好記下這一刻的感受。泛黃的燈光,零星幾輛巴士,幾次看到成群結隊的年輕人,不知道她們是沒睡,還是像我一樣早起呢。我問師傅,每天凌晨都是這樣的嗎?他說平時車還更多些。

到了大埔墟站,B出口外已經排著一長排綠色的士。我在進站口站了會,已經有不少人準備進閘坐首班車返工了。閘機外的自動販賣機唱著歌,裡面擺放的飲料們還被系上了聖誕圍巾,非常可愛。這一刻,我完全不想回家睡覺了。於是直接坐車去到三門仔碼頭。師傅問我,你去碼頭做什麼?我說看日出呀。他說,喔這樣呀,那邊有兩個碼頭,那我帶你去東邊那個聯益碼頭喔。我說好。

一過比利華山,很快就到了。黑黢黢的一片,但能看到不少私家車已經在等著了,看樣子是昨晚就到了。我下了車,打開手機的電筒,走下一個小斜坡,雖然天還很黑,但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和車。現在是六點,距離日出還有一小時。

我拿出兩片暖包,在一輛車的車頭前少風的位置坐下,把相機角度調好。

過了半小時,天微微亮了,我才看見前面台階往下的海灘上面也站滿了人,旁邊的大石上面,也架著幾部相機,我站起來晃動一下身體,重新調整了相機。這時環視四周才發現慈山寺的白玉觀音就在左手邊。在晨曦下,他安安靜靜地佇立在郁蔥的山腳下,仿佛在照看著世間的苦辣甜酸。我相信這一幕無論是不是教徒,都會滿懷感動。

我把暖包當成坐墊,重新坐下,不時有幾艘小漁船出海。光線越來越亮,大家也漸漸開始鼓譟。七點的時候,約定的日出時間即將到來。旁邊的大叔看起來裝備專業,神情淡定,跟著他的方向等著一定沒錯。聽到大叔說,每年都來,要拍到太陽從島後彈出來的那一刻。我相信大家在寒夜中等待了一夜,也都是為了這一刻。我趁著破曉,拍了幾張照片發給爸媽和朋友,分享我的激動和緊張。然後突然意識到,2020年已經成為過往了。天已漸亮,來不及一一回顧去年發生的種種,不如一股腦地放下吧。伴隨著新年第一抹日出的,應該是感恩和勇氣。

我拿起手機,短片記錄下了太陽如何內從地平線爬上來,也記錄下了海灘上的情侶們如何親吻和擁抱。

又過了半小時,天完全亮了,大家開始離去,我也站了起來,一邊給遠在家鄉的朋友打電話,一邊往東邊的海邊走去。我把海灘和觀音的錄像給他們看,他們都說下一年也要來看日出。

一切冰冷和等待都是值得的。

正準備離開,朋友終於起床了。聽到她帶著哭腔說準備了可可粉,但卻把鬧鐘定在了四點pm,我只好笑著安慰她下次記得把手機調成24小時制。等她心情平靜下來,我們約定半小時後在九龍塘一起吃早餐。坐在計程車上給爸媽發了日出的錄像,爸爸先發來一個大拇指,恭喜我成功起床。媽媽還在睡覺。

一小時後,我們來到又一城。故地重遊讓我特別想吃薯餅。結果繞到頂樓,發現轉角處的麥當勞已經搬走,正在裝修的是另一家冰室。不禁感慨世事無常,只能學會珍惜每一次理所當然,才能對抗無數的未知。於是走到隔壁譚仔,才發現譚仔也有西式早餐,鹹牛肉炒飯差強人意,但奶茶還不錯。

中午朋友請我吃她最愛的越南菜當做道歉,我雖然坐在安南的窗邊,但一直望向溜冰場對面想去很久,卻還沒去的皇后餐廳。也許下個月就去吧。麥當勞都可以搬家,皇后餐廳也不會永遠等著我。更沒有人讓我坐慣坐的那張枱。或者我舊只想把你留下來…

香格里拉在哪裡

星期四的下午,好久沒聯繫的朋友發來消息:“最近怎樣,八點打給你哦。”我以為她要鄭重地宣佈自己要成為准媽媽的消息,匆忙地吃完晚餐,洗好碗,把整晚的時間留給她。

八點過了一會兒,屏幕上出現了熟悉的臉。原來是我想多了,她說自己並沒有好消息可以宣佈,只是關心我的近況。我在心裡偷笑,是啊,難道有好消息才可以聯繫嗎。

我在染頭髮,她在抱著貓咪喝藕湯,很久沒講這麼久電話,嗓子都有點沙啞。也許是冬天到了吧,大家都放下了一年之中的焦慮,沒有再聊工作,而是提起了曾經的約定:

我們在12歲就成為朋友,都很愛音樂。大學時,她組建了一支叫做“Island”的樂隊,負責Keyboard。有一次我和朋友約好去看她的演出。到她出場時,我們從觀眾席走到台下,站在第一排。記得她站在舞台的右邊,鍵盤架的後面。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,個子小小的,卻很耀眼。在大學期間能和自己的樂隊一起演出,是一件超酷的事。那段時間我也正準備一場演出,是魏如萱的《香格里拉》。第二天,我發了一段歌詞給她:“我以為認真去做就能實現我的夢,以為寫首好歌走路就能抬起頭 … 有才華的人唾棄金光閃閃的講座,親愛的Cobain是否也曾愛慕虛榮,多希望有人衝破疑惑帶我向前走… …”。她回復我說:“我突然有一個很好的想法,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實現。你的歌加上我的琴。”

後來的一兩年,大家忙著申請出國讀書,準備英語,為了GPA而緊張每一場考試,漸漸少了聯繫。那個很好的想法,卻沒能實現。

時間過得很快,轉眼快八年了,大家當年如願拿到心儀的Offer,順利畢了業,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工作,我甚至已經當了她的伴娘,約好下一個櫻花開放的季節,一起去日本陪她慶祝結婚週年日。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疫情,我們幾乎會忙到無法停下來,更不會有時間去回憶“夢想”這件事。但這一切就是這樣發生了。而且現在的我們,比起學生時期,更需要維護自己的興趣。

我們笑著說,小時候想做的事,現在依然想去做,以後也一定還想去做。不如就趁早行動吧。“夢想”就好像那個喜歡卻沒敢去追的男生,永遠心掛掛。

“香格里拉在哪裡,讓我們去找尋 🙂 ”

“癡線婆”

從龍脊下山,在石澳郊野公園坐的士回到柴灣站,餓到兩眼放光,又沾了一身泥,來不及回市中心,就近在新翠商場吃海南雞。

在洗手間,有一位五十多歲的阿姨,一邊洗手一邊抱怨:“戴口罩仲化妝,傻婆來架。” 我環顧四周,洗手間內人不多,都是街坊打扮,她更像是在對空氣說話。我站在她旁邊的位置洗手。

她繼續呢喃:“宜家啲人真係不知所謂,要靚不要命!” (我看了看自己在鏡中疲倦的臉,應該不是她口中的靚女傻婆,又看了看站在垃圾桶旁邊穿著制服的微胖阿姨…應該也不是說她)我心想,原來又是一位思覺失調的可憐人。繼續用泡泡搓手,她突然扭過頭對我說:“指甲都要洗架。” 我嚇了一跳。確認她在和我說話後,回她說:“係呀,二十秒吖嘛。”

“其實二十秒唔夠,要再長啲。” 我對她笑了笑之後沒再講話。然後她又接著抱怨口罩太貴,要去哪裡哪裡買最好之類的。我洗好手之後便離開了。

其實並非第一次遇見自言自語的人,無論是在油尖旺遊客區,還是在居民區。有些衣衫襤褸,渾身酒味,更像是麥難民或者露宿者。也有些是普通上班族打扮,和正常人無異。遇到前者,當然要具備基本的自我保護意識和能力,快速離開就好。可是對於後者,就像這位阿姨一樣,我在內心很難把她們歸為精神病人。

被疫情影響了近一年,很難說自己的精神還能健康如常。從什麼時候開始,多說兩句話就會被其他人視為異類呢。當她們察覺到自己被視為異類,僅是路人驚恐的眼神和嫌棄地躲避,也足以把她們變成真正的精神病人了。

“常人難道比瘋子更可愛?”

攝影師:Anna Shvets,連結:Pexels

為貓民服務

確診案例每天都在減少。不想在家發霉,所以下定決心週末出門做義工。

想想也蠻好玩的。這幾年來雖然一直有做義工的打算,但始終無法踏出第一步。沒想到疫情期間,外出吃飯都小心翼翼的情況下,反而下定決心開始做。於是在臉書搜索加入了幾個義工群組。

看到一個救助流浪貓狗的團隊,前幾天颱風前收到業主的通知,必須盡快搬走。因此貓貓們被緊急轉移到新的住址,新家目前還是百廢待興的樣子。於是果斷地發送了申請,預約週日和朋友一起去幫手整理貓貓們的新家。

我們都有點經驗不足,出發前一天還在討論要準備什麼,做好要做農活的心理準備,買了勞工手套、創可貼和消毒酒精以防受傷。我說,可以順便和貓貓們玩,帶牠們散步。朋友卻說,還是暫時不接觸牠們,在這個時候被抓傷去醫院是很危險的事,只遠遠地看著牠們,為牠們服務,成為牠們的奴隸。(不求回報的忠誠貓奴 :))

到了週日,吃了兩顆煎蛋讓自己不容易餓,在約好的地鐵站見面,然後轉巴士,一個小時後,終於到站下車。因為沒有路牌和清晰的指示,我們又摸索了十幾分鐘才終於走到目的地。太陽很大, 有點累,但也有好奇和期待。

進到院子裡,十幾位義工在埋頭專注地做著自己的事情。有人在整理土地,將原本的樹根鏟起來,有人把剛買回來的水泥搬到院子的角落,有人在把房間的墻壁刷成粉紅色,也有人在清洗貓貓的餐具。有一位負責人告訴我們,把包放好,貴重物品隨身,多喝水;然後安排我們去清洗收納櫃。這些櫃子有些是從舊地址搬來的,有些是捐贈的,雖然殘舊,上面還貼著小朋友的泛黃貼紙,但一點也不影響使用。

我們洗乾淨了幾個塑料儲物櫃,把繃帶和藥品放進去,接著開始晾曬毛毯和毛巾。一個大號紅色編織袋裡裝著二十多張毛毯,上面掛著寫著“捐贈”的標籤。我們找來架子和直身的籠子,把毛毯搭在上面晾曬。這些毛毯是沒有經過清洗的,由於沒有洗衣機,所以只能暫借陽光的溫度來殺菌。

小小的呼籲:大家捐助二手寵物用品前,請一定要盡量清洗乾淨。

又忙活了一陣,沒有其他事情需要幫手,我們決定先回去,過兩周再來。我們倆都第一次坐輕鐵,去市中心吃飯。離開貓貓的家後,身上還有濃郁的“貓味”,應該是在晾曬毛毯的時候沾上的。沒有帶香水,所以只能把有淡淡香味的防蚊水噴了半瓶在衣服上,這才安心地走進餐廳。

晚上回到家中,回想這一天沒有想象中那麼辛苦,天氣也不錯。沒有見到貓貓,因為他們在其他房間修葺完成之前都被集中安置在一個小房間裡。期待下一次可以幫更多忙,能見到貓貓已經適應環境,或者遇到願意領養牠們的好心人。

圖片來源:Hand in Paw 手牽爪動物救援

《科學怪人.重生》隨想 | 誰沒有隱秘

隨著一聲雷鳴和一道閃電,維多的母親去世了…

維多是一位沉迷於煉金術的少年,在出發去德國修讀科學之前,父親對他說,“我支持你的夢想,但要多關心家人”。 維多點點頭,但他顯然食言了。

在大學裡,維多不顧教授們的強烈反對和警告,一心想利用電流的能量創造出新的生命。死去的母親也托夢告訴他,一切情感都是成功路上的包袱,這讓他更加堅信,要成為改變世界的科學家,需要犧牲一切。

隨著又一道閃電,維多創造的怪人被電流“激活”了。怪人掙扎著逃出了實驗室,來到市區。人們紛紛尖叫著逃跑。一個女孩在逃跑時不慎掉入水中,怪人救起女孩,把她拖到岸邊,卻被人誤以為要傷害她。

無法在城市容身的怪人,逃到了鄉村。一位盲人伯伯把麵包給他吃,教他說話,把他當作自己的家人,告訴他,人的內心遠比外表更重要。但當伯伯的子女從田間回家看到怪人時,拿起樹枝將它趕走後搬走了,再也沒有回來。

怪人再一次感受到人類的敵意和背叛後,決定親自創造幸福。他找到了維多,稱他為自己的“主”,祈求維多為他再創造一個“夏娃”,讓他不再孤單,並且承諾會遠離人類。

維多不願再製造另一個怪物,又一次食言了。怪人一怒之下殺死了維多的新婚妻子。
維多發誓要報仇。

場景來到一艘被困住的破冰船上。維多拖著疲憊的身軀,躺在地上,用自己的經歷勸誡想要發現新世界的船長說,追求未知的科學會付出巨大的代價。之後便在船艙裡死去。這時怪人出現,看見已經閉上眼睛的維多,用沙土將他埋葬,靜靜地依偎在他身邊。

The real death is that no one in the world remembers you.

怪人被未經允許地創造出來,被維多賦予生命、思想和情感;是一個違背道德的“生命”。他恨維多,恨仇視他的所有人類,數次咆哮著,為什麼要來到世上只是為了承受痛苦。

就算維多堅定地想毀滅他,但當維多死去後,怪人知道維多不僅是創造他的人,也是他與世界的唯一連結。自此以後,世上再也沒有人會真正記得自己,任何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去,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
我們將喜怒哀樂與人分享,或通過音樂、文字、圖像抒發出來,為了尋找理解和共鳴。否則在擁擠的街道,周圍形形色色的都只是孤島,各自懷著心事,卻很少了解彼此。

寫到這裡,想到李安鏡頭下的少年Pi。對他來說,老虎理查派克陪他在海上度過了每一個絕望又驚險的日子,當它頭也不回的走入樹林時,Pi知道,理查派克再也不會回來了,世上再也沒有一個見證者知道那段時間的經歷;他用最後的力氣哭得聲嘶力竭。

一以貫之

“雙標”這個詞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流行的,先不考證了。但這個詞出現時,一些曾經無名的彷徨和疑慮,便有了名字。

“人永遠不會發現自己的問題,直到看見問題出現在別人身上。”

當發現身邊有人被雙重標準折磨而不自知時,才開始審思,其實對自己來說,有多少痛苦和糾結是由其帶來的呢。

除了“標準”,我更願意把它理解為“原則”。要對各類事項的重要性進行排序,並且一以貫之。排在第一位的,是最重要的。

對於一間企業來說,有一位高淨值客戶提出一項需求,對此支付只能維持成本的手續費。這項需求並不在原本的服務範圍內,企業需要花費額外的資源去滿足。這時,應該委婉拒絕,還是打開方便之門呢?若是拒絕,害怕客戶會生氣甚至離開。但開了先例,又怕其他客戶都這麼做,企業資源無法被投放在更能獲利的服務上。

不是想談企業管理,只是拿來舉例。畢竟在人生種種抉擇間,不能把每種需求都看作商機。在生活中,如果缺少了一以貫之的原則,就會不斷地衡量原則和利益孰輕孰重,永無寧日。任何選擇都有代價,不是犧牲眼前的利益,就是失去原則帶來的秩序和平靜。

如果正在減肥,那麼健康佔據原則列表的最高位。吃得健康清淡,就無法吃得自由隨性。如果想吃得自由,那麼就把健康的排序降低一些。不要把冰淇淋和炸雞看成罪惡之源,畢竟吃完後獲得了真實的快樂。

誰都不能像聖人一樣,聲稱對己對人從來都沒有雙標過。也不是要像保守派一樣,堅守原則, 絕不更改,畢竟哪怕精密如法律,也要不斷修訂。只是任何選擇都有代價。想少一些糾結,就要多給自己一些割捨的勇氣。要知道自己是為了“最重要的”,捨棄了“沒那麼重要的”。這樣一來,犧牲有了意義,害怕做錯選擇的焦慮感也不復存在了。

攝影師:Sebastian Voortman,連結:Pexels

為自己放假

去年年尾,已經把今年的假期規劃地滿滿的。遇上這樣四天的連假,會湊上年假回家,把朋友們一一約出來見面。但是每次長假結束後,身體往往更加疲憊。

這次,終於可以被動地享受幾天不用“趕通告”的假期。

第一天,和往常一樣在家打掃衛生,去超市買回足夠塞滿冰箱的食物。這時朋友傳來一張話劇的海報: “要不要看,我來買票”。

近年看了好多話劇,優秀的演員和劇本給了我太多感動。現在等來久違的重演,當然想要支持。買好票後,朋友說:“買的是下週的票,這週也出門走走吧。”

我們打算去西貢。第二天一早起床,來到彩虹站轉專線巴士。等車的人比預想的還多一些,等了兩輛巴士才上車。一路停停走走,花了兩倍時間才到目的地。餓到恍惚的兩個人一下車就直奔餐廳,吃了一餐“回魂套餐”。飯後,在遠離海邊的僻靜街區探索本地小店。之後又坐船去離島吹了一陣海風,晃晃悠悠地到了晚上,吃完晚飯後,一抬頭竟然看到了銀盆一樣的滿月,可以心滿意足地離開。輾轉回到家,才開始感受到疲憊和睏意。好好地清洗、消毒衣物後,想到還有兩天可以休息,也不覺得累了。

假期最後一天的晚上,躺在床上。枕套剛從烘乾機拿出來換上,熱氣還未散,有溫度的香氣讓人安心。最近勤換枕套,吃新鮮蔬菜水果,皮膚正在緩慢而穩定地恢復中。

今年剩下的年假,應該也會像這次一樣,在天清氣朗的日子裡,探索這座小島的美麗,好好地和自己相處。疫情總會過去,到時候又免不了要報復性地忙碌起來了。

檸蜜

偏愛現場版

那些和朋友窩在房間裡,用磁帶聽《下一站天后》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。現在的我們,只需要花一餐飯的價錢,就有數之不盡的高質音樂觸手可及。所以,也有過“這輩子傾其所有也無法聽完世上的歌”的失落感。

我喜歡各種風格,華語為主。有段時間在家無所事事,愛上聽後搖。無法分辨是後搖讓我陷入悲傷,還是因為悲傷而選擇了後搖。總之是愛上樂器發出的“吶喊”聲,即壓抑又酣暢。聽到不顧場合地流下眼淚,也是常有的事。

也愛流行樂。作為港樂樂迷,最值得感恩的事,莫過於林夕和Wyman生於斯,長於斯,並且選擇了作詞,而不是其他工作。

也喜歡古典樂、電子、R&B、爵士…甚至也習慣讓Muji BGM在週末陪我做家務。

這些作品是精心製作的完美禮物,我時常在心裡感激歌手、樂手和他們的團隊將它們帶到這個世界上。

但唯獨現場版,是特別的。第一次聽到《歌.頌》這首歌,是Duo Concert Live版本,第一次聽就愛上Eason的“聲沙”。後來再找錄音室版本來聽,質感完全消失了。聽說演唱會當晚,他嗓音狀態不佳。感謝Eason,保住了完美的音準,沙啞更添愁緒。

工業時代後期,商品易得,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卻愈見疏離。手工作品凝結了作者的情感和靈感,遠勝於流水線商品。類似地,現場版的雜音雖多,在我眼中,就像是在絲滑的巧克力中加入的堅果粒,是果汁中的橙肉,是不掩瑜的瑕疵,反而增添真實和生動。

現在見到喜歡的歌手,便一定要去找演唱會版本來聽,如果遇到Live不錯的歌聲,一定視為珍寶收藏起來。以後再慢慢整理和分享。

攝影師:Ruca Souza,連結:Pexels

芝士火腿酥

每天下午四點,肚子已經空蕩蕩。一想到七點才能吃到晚餐,決定去買麵包墊墊肚子。

公司樓下有一家西餐店,店面雖然不大,又做西餐,又做烘焙,每天早上還能買到新鮮出爐的麵包。

這家店不做晚市,所以到了下午,架上的面包已经所剩无几了。望來望去,挑了一個芝士火腿酥。

“十六蚊,多謝!”

嘟…

正準備轉身離開,收錢的叔叔問我:”係唔係宜家食啊?”

“係啊”

“咁幫你整返熱啊”

“好哇,多謝!”

不到一分鐘,拿回一個浸得油油的紙袋,芝士融成流心。

光榮之家

三個月前完成了第三次搬家。師傅組裝完衣櫃離開後,我開始從喜悅的情緒中冷靜下來,審視這個不到20坪的空間。

“嗯,我終於一個人住了。”

買窗簾,買廚具,等送貨,前後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佈置新家,把整整二十個ikea大號藍色編織袋的物品安置妥當。只有自己最清楚,這已經是精簡過的了。雖然有幾張CD,但還沒有CD機;雖然有整箱的畫筆,但作品卻湊不夠九宮格;雖然已經想好名字,但不知道哪天才真的鼓起勇氣,養一隻小貓。

“以後都會有的。”

人的需求和審美會隨著年齡而改變,我對此深信不疑。十年前,無法理解質感這回事,直到發覺四年前買的小木床,不僅沒有像其他家具那樣泛黃變舊,反而隨著時間和頻繁地使用,變得更加溫潤和順眼。我開始理解為什麼一件好的木質家具可以作為傳家之寶。

如願以償,能有一個自己的空間已經相當足夠。如果不是因為疫情,還能時常去海邊走走。每次鹹腥的海風撲面吹來時,我才會強烈地意識到自己不是一部機器,而是一個需要氧氣的鮮活人類;和天上的鷹、海裡的魚一樣,極度渴望與自然親密接觸。

看過一段話,大意是:心是靈魂的家,沒有人會破壞自己的家,但卻一直讓自己的心受到傷害。

呆呆地看著光潔如新的地板,映出太陽的影子。紗簾隨風一陣陣飄動,時間就這樣流走了。我將在這小小的空間裡,渡過一段無法回頭的難忘時光。

希望它保持整潔,因為我在這裡休息。

希望它保持溫馨,因為我在這裡哭泣。

希望它保持寧靜,因為我在這裡思念。

希望我的心和它一樣,精緻而可愛。

希望更不要忘了,多開窗。

攝影師:Tatiana Syrikova,連結:Pexels